第二零五回鬥戰勝佛機械體悟空真意問初心
第一節鐵佛降世星軌殘骸現凶威
建安二十有五，秋八月既望，星河崩裂如碎玉。聯盟艦隊護著昆侖墟光膜與星軌坍縮炮已鏖戰三時，艦甲焦黑如炭，殘肢與斷裂的帆檣在虛空中浮沉，血腥味混著硝煙，連星光都染得猩紅。
曹昂立於魏武號殘骸之上，銀甲崩裂數處，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著黑血——那是星炮餘波所傷，帶著蝕骨的寒意。手中金箍棒雖仍泛金光，卻比往日黯淡許多，棒身龍紋似在喘息，每一次揮舞都牽動著他胸口的血氣。“世子，左翼快撐不住了！”夏侯淵拖著斷劍奔來，半邊臉頰被燒傷，“那些菱形殘艦像是瘋了，明知衝不破光膜，還在用人命填！”
曹昂望向光膜邊緣，果然見無數菱形小艦如飛蛾撲火，撞在光膜上化作絢爛的煙火，殘骸墜落時，竟在虛空中拚出“齊天大聖”四個扭曲的字。“不對，”曹昂眉頭緊鎖，“它們不是在衝鋒，是在獻祭。”話音未落，星軌炮殘骸忽然劇烈震顫，那座由億萬星辰碎片堆砌的龐然大物，竟從中央裂開一道深穀，穀中噴出億萬道銀色流光，如銀河倒卷。
流光凝聚處，一尊巨神緩緩升起。通體覆蓋著銀白戰甲，甲片接縫處泛著冷鐵青光，雙肩各蹲一頭機械石獅，獅口吞吐著能量電弧。最駭人的是它的雙眼，竟是兩團跳動的赤焰，目光掃過之處，連昆侖墟光膜都泛起漣漪。它右手握著一根與金箍棒一般無二的長棍，卻是純粹的能量凝聚而成，棒身流轉著紫電，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讓周遭星辰瑟瑟發抖。
“鬥戰勝佛……”諸葛亮不知何時出現在曹昂身側，羽扇上已沾了血汙，他左眼緊閉，右眼與額間天眼同時睜開，三眼皆映著那尊機械巨神，“不對，是機械體。有人用悟空的執念碎片，造出了這尊怪物。”
機械體開口，聲音如萬千齒輪摩擦，尖銳刺耳：“爾等螻蟻，也配染指昆侖？”它抬起能量長棍，輕輕一點，魏營前鋒的三艘主力艦忽然淩空炸裂，碎片中竟飄出無數麵“弼馬溫”字樣的小旗，旗上猴頭虛影皆在狂笑。
“好強的力量！”曹昂心頭劇震，那輕輕一點中蘊含的能量，竟比他全力一擊還要強橫十倍。他想起金箍棒三問時，水鏡中悟空被壓五行山的景象，此刻這機械體身上，竟透著與那山底絕望相似的氣息。
機械體緩緩轉動脖頸，赤焰目光鎖定曹昂：“你便是那持棒的小子？”能量長棍指向曹昂，紫電暴漲，“借了大聖的皮毛，卻無半分齊天大聖的魂，也敢稱執棒人？”
“休要狂妄！”曹昂怒喝一聲，金箍棒橫掃而出，金光如潮湧向機械體。誰知那能量長棍輕輕一攪，竟將金光儘數吸納，棒身紫電更盛：“米粒之珠，也敢與日月爭輝？且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如意’！”
長棍驟然暴漲，如擎天巨柱砸向魏武號殘骸。曹昂舉棒相迎，兩棒相交的刹那，他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湧來，仿佛撞上了整座五行山。“哢嚓”一聲，金箍棒竟被震得彎曲，曹昂如遭重錘，口噴鮮血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光膜上，背後的甲板被犁出兩道深溝。
“世子！”夏侯淵嘶吼著撲上前，卻被機械體隨手一揮的氣浪掀飛，撞在斷裂的桅杆上昏死過去。魏營將士見狀，皆紅了眼，紛紛駕著小艇衝向機械體，卻被它周身的能量電弧一碰，便化作灰燼。
機械體踏著星辰碎片緩緩逼近，赤焰眼中滿是嘲諷：“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的差距。你護不住任何人，就像當年的他，被壓在山下五百年，眼睜睜看著花果山凋零，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它每說一字，能量長棍便敲一下虛空，每一次敲擊，都有一道無形的力場擴散，場中浮現出無數猴屍，皆是被壓在山下、凍餓而死的花果山眾猴。
曹昂看著那些猴屍虛影，隻覺心口被巨石堵住，窒息般的絕望湧了上來。他想起淨壇艦前犧牲的魏卒，想起此刻光膜外不斷墜落的聯盟士兵，想起自己握著金箍棒卻連夏侯淵都護不住——機械體說得對，力量若無法守護，再強又有何用？
金箍棒上的金光徹底熄滅，竟變回頑鐵本色。曹昂鬆開手，棒身“當啷”落地，他望著機械體逼近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第二節棒碎心防假猴王破昂心誌
機械體見曹昂棄棒，赤焰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還算有自知之明。你以為那棒子認你為主？不過是看中你身上有幾分相似的執念罷了。”它抬起能量長棍，紫電凝聚成一張巨網，網中儘是曆代執棒人的慘狀——有被亂箭穿心的，有被天雷劈碎的，有在無儘虛空中孤獨老死的。
“這些人，都曾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機械體的聲音帶著蠱惑，“他們爭強好勝，妄圖用力量改變命運，最終卻都成了棒子的養料。你看，這就是‘鬥戰勝’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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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盯著網中景象，那些執棒人的麵容漸漸與自己重合。他想起幼年隨父打獵，為了爭獵一頭猛虎，險些墜崖；想起官渡之戰，為了搶占先機，率三百騎孤軍深入，中了袁紹埋伏；想起此刻，自己握著能撼動星辰的金箍棒，卻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原來力量真的沒用，爭來的不過是更深的絕望。
“世子快醒！”諸葛亮的聲音穿透迷茫，他額間天眼射出一道金光，打在曹昂臉上，“那是假的！是它用悟空的絕望編織的幻境！”
曹昂猛地一顫，卻見機械體已至近前，能量長棍直指他的眉心：“醒？晚了！今日便讓你成為這棒子的新養料，讓它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無用’！”
長棍刺出的刹那，曹昂竟沒有躲閃。他腦海中閃過淨壇艦上王二狗的笑臉，閃過平民艦孩童的揮手，閃過父親那句“民者水也”——這些畫麵與網中慘狀交織，讓他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幻。力量若護不住他們，留著還有何用？
“鐺！”一聲脆響，能量長棍竟被什麼東西擋在眉心三寸之外。曹昂茫然抬頭，隻見金箍棒不知何時飛到他身前，棒身斜立，雖仍無金光，卻死死抵住了長棍。
“哦？這棒子倒還有幾分靈性。”機械體冷笑，長棍加力，“可惜，主心已死，外物再強又有何用？”
金箍棒被壓得彎曲如弓，棒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曹昂看著棒身上模糊的龍紋，忽然想起三問時自己答“護弱”的決絕，想起那時棒身重現金光的溫暖——那不是執念，是守護的信念。可現在，信念去哪了？
“你在想什麼？”機械體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不是想起了那些被你護住的人？可你看看光膜外！”它猛地揮手，光膜上浮現出聯盟艦隊的全景：吳營克隆兵化作的星辰正在黯淡，蜀營將士在暗物質侵蝕下成片倒下，魏營最後的預備隊正衝向菱形艦群，如投入火海的薪柴。
“他們都要死了。”機械體的聲音如毒蛇吐信，“就因為你不夠強，因為你的守護太可笑！你所謂的‘護弱’，不過是自欺欺人，真正的強者，從來都隻護自己！”
這句話如重錘砸在曹昂心上。他猛地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手曾握過筆，也握過劍；曾扶起過摔倒的孩童，也斬殺過無數敵人。可現在，它們連一根棒子都快握不住了。
“哈哈哈！”機械體狂笑，能量長棍再進三分，金箍棒上出現一道裂紋，“放棄吧！承認吧！你和當年那個被壓在山下的猴子一樣，都是失敗者！力量改變不了命運，爭來的隻有更深的牢籠！”
裂紋蔓延，金箍棒眼看就要崩碎。曹昂閉上眼，一行清淚滑落——他好像真的要放棄了。
就在此時，諸葛亮忽然一口精血噴在羽扇上，扇麵展開，竟化作一道光幕。光幕中，無數先民與一隻金毛猴王並肩作戰，猴王雖滿身傷痕，卻笑得燦爛，它手中的金箍棒不是在殺敵，而是在為先民撐起一片安全的屏障。
“文治武功，非為獨夫！”諸葛亮三眼齊睜，聲如洪鐘，“當年悟空大鬨天宮，非為帝位；保唐僧西行，非為功德！他爭的，從來不是地位強弱，是眾生平等！是讓每個弱小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光幕中，猴王為保護一個受傷的先民孩童，硬生生挨了妖怪一擊，棒身都被打斷，卻仍將孩童護在懷裡。那笑容，與淨壇艦前王二狗的笑容漸漸重合。
曹昂猛地睜眼，眼中血絲迸裂：“對……不是為了爭強……是為了守護……”他想起父親帶百姓遷徙時的緩慢，想起那些平民艦上的笑臉，想起自己收斂能量精準打擊的瞬間——力量的意義，從來不是毀滅，是守護。
“你說什麼？”機械體一愣，似乎沒料到曹昂會突然醒悟。
曹昂彎腰拾起金箍棒，這一次，他的手穩如磐石。棒身的裂紋處，忽然滲出一縷金光，如萌芽破土：“我爭，是為了不讓弱小被欺淩；我強，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這才是……齊天大聖的真意！”
第三節慧光破妄孔明慧眼指迷津
金箍棒上的金光如燎原之火，瞬間蔓延全身，先前熄滅的龍紋重新流轉，甚至比往日更加熾烈。曹昂握著棒子，隻覺一股暖流從丹田湧遍四肢百骸，左臂的傷口竟不再疼痛，黑血被金光逼出，化作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