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的病情已愈發危急,即便眾多名醫竭儘全力,也未能挽回。
無奈之下,大夫隻能含蓄地建議程太守做好相應的準備。
程太守深知此話背後的深意,正與妻子悲傷不已之際,丫鬟前來通報,稱兵馬都監董平有要事需麵見。
當初程婉兒患病之初,董平不論風雨,
但隨後得知程婉兒患的是傳染性極強的瘟疫且病情加重後,董平竟選擇躲避,從此銷聲匿跡。
這一行為讓程氏夫婦徹底看清了他的冷漠無情。
此刻聽到董平來訪的消息,程太守正沉浸在痛苦之中,本不想見這個趨炎附勢之人。
然而,聽說是有要事相商,加之董平自程婉兒染病後從未踏足太守府,如今突然出現,想必是有難以解決的重大事件!
想到這裡,程太守強忍悲痛,擦乾眼淚,走向外院迎接。
剛踏入府廳,便見董平在屋內來回踱步,滿臉焦慮。
程萬裡剛一進門,董平顧不得行禮,急忙說道:“太守大人,梁山兵馬已經殺到城外!”
“梁山?”
程萬裡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心中暗想,若非梁山以糧食河北災民湧入鄆州,自己又怎會開倉放糧,從而引發這場席卷山東的瘟疫。
想起那些因瘟疫而喪生的百姓,以及感染瘟病的女兒,他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這些該死的匪徒,竟敢找上門來!若非他們主動進攻,我也會親自帶兵剿滅他們!”
程萬裡咬牙切齒地說道,隨後瞪著董平厲聲喝道,“既然知道敵人來犯,還不立即整軍備戰?”
董平苦著臉回答:“太守大人,此刻不宜出城迎戰。”
“為何?”
程萬裡本來就對董平不滿,此刻聽他說不能出城交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的手下可是有三千精銳,而梁山兵力最多不過你們的一半。
往不是自稱英雄,立誌封侯拜相嗎?如今麵對區區一群蟊賊,你卻畏縮不前,連出城作戰都不願意?”
“大人!”
董平強壓怒火,攥緊拳頭說道,“我確實有三千部下,但其中一半以上已經染上瘟疫,剩下的士氣也十分低落。
讓他們守城勉強可行,若要出城決戰,恐怕...”
“無能之輩!”
程萬裡怒斥一聲。
“大人,這瘟疫並非是我帶來的!”
董平忍不住反駁。
“你...”
程萬裡盯著董平,看到他神色閃爍,終究是心虛,隻能拱手低聲認錯,“卑職失言,請大人寬恕!”
“罷了!那就依你,隻守城,不出戰!”
程萬裡長歎一聲,他也清楚董平雖然人品不佳,但確實有些才能。
此人平日裡高傲自負,自比英雄,如今麵對強敵卻能克製不敢出擊,想必軍中情況遠比他描述的更為糟糕。
“大人,若是讓士兵進城防禦,那些城外的災民...”
“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旁人了!”
程萬裡歎息道:“先保住須城要緊。
要是須城有失,後果你該明白。”
“大人放心,末將必定竭力!”
董平深知,二人如今猶如同舟共濟,若須城失守,被敵軍攻陷鄆州治所,程萬裡身為文官,即便受罰,也不過貶職罷官,性命無憂;而他董平作為武將,屆時隻怕連項上人頭都難保。
……
須城城外,董平已下令全軍回城防守。
然而,即便無人看守,城邊的災民聚集地仍是一片寂靜。
並非災民不想逃離,而是他們或已染病,或因饑餓虛弱至極,連行走都難以做到。
整個營地彌漫著死寂的氣息。
梁山大軍抵達時,映入眼簾的正是這般毫無生氣的畫麵。
“兄長,須城守軍已全部退回城內,”
提前到達的時遷彙報說,“城外現僅餘四萬多名災民。”
“騎兵步兵原地待命,嚴防須城守軍出城偷襲!讓民夫穿戴防護裝備,進入營地,準備轉移災民!”
趙言此次出征,為避免須城守軍阻礙,幾乎調動了梁山所有兵力:七營步軍、五營騎兵儘數下山,三營水軍也駐紮於十幾裡外的濟水待命。
此外,還花費重金招募了五百餘名民夫,趕著裝滿物資的大車跟隨大軍。
接到命令後,步軍迅速散開戒備,騎兵則在須城周邊巡邏,密切關注城中動態。
那五百多名民夫卸下馬車上的厚重隔離布,披掛在身,再戴上粗布口罩,直至全身僅露雙眼,才拉動車輛朝災民營地進發。
須城城樓之上,程萬裡與董平同時注意到梁山軍隊的動作。
奇怪,這些匪徒既然已至城外,卻不攻城,隻是派人在災民營地裡挑揀搬運那些奄奄一息的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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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董平不解地問:“難道是要把這些災民帶回梁山救治不成?”
一旁的太守程萬裡同樣心存疑慮。
此前,梁山用糧食誘使災民歸附,程萬裡便察覺到此人的野心不小。
可如今城外這些災民,因饑餓已虛弱至極,大部分還染上了瘟疫。
程萬裡若非心存一絲憐憫,早就停發他們畢竟,隻要餓死這些人,到時候一把火燒掉營地,這場瘟疫帶來的最大隱患也就消除了。
但程萬裡忽然想到,梁山之主是否真如董平所言,打算救治這些災民?隨即他又搖頭否定,匪徒終究是匪徒,能不已是難得,怎可能真心實意地行善救人!
梁山的民夫進入營地後,將奄奄一息的災民抬上車,運往十幾裡外的濟水河邊。
那裡,阮家兄弟指揮的水軍早已等候多時,負責將災民送上船隻,沿濟水而下,送到水泊邊新建成的營地附近。
五百多名民夫整整忙碌了三天,終於將須城外所有河北籍災民悉數轉移。
梁山兵馬也在須城外駐紮了三天。
直到眾民夫完成任務準備撤退時,趙言命令幾十名嗓門洪亮的士兵來到城下,在弓箭射程之外齊聲高呼:“須城的官員聽著,朝廷對這些河北災民的生死漠不關心,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這種不公之事,我梁山決不能坐視不理!”
“我們已將災民帶回水泊,安排大夫為他們診治!最近剛從南方請來了一位神醫,定能藥到病除!”
士兵喊完,另一隊弓箭手在盾牌兵的保護下接近城牆,朝城頭放箭。
須城城樓上,
太守程萬裡與董平聽聞梁山士兵的喊話後,皆露出怪異神情。
董平暗忖,這夥梁山賊寇怕是腦子出了問題。
那些河北災民,有的饑餓交迫,有的身染重疾,即便真有神醫,救治起來也絕非易事,何苦自找麻煩?
程萬裡則更為清醒,他知道梁山賊寇雖已帶走災民,卻仍在城下喊話,分明意在動搖山東之地的民心。
近年來,各地苛政頻出,汙吏橫行,豪強欺壓百姓,導致民不聊生,怨聲四起。
以去年河北水災為例,若是在幾十年前,朝廷必會迅速撥款救災,怎會讓災民流離失所,千裡奔逃?
如今各地民怨積聚,隻差一個,梁山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
正思慮間,董平忽然高呼:“不好,賊寇要攻城了!”
隨即指揮城上守軍準備反擊。
然而,一支梁山的羽箭飛至二人身旁,董平拾起一看,發現箭頭已被拆去,箭杆上纏繞著大量白絹。
展開絹布查看,董平頓時愣住,連忙將布條遞給程萬裡。
“大人,這是……”
程萬裡接過布條,隻見絹布上密密麻麻寫滿小字。
他下意識下令收繳,以為是反叛、鼓動民眾的逆言。
但仔細一看,卻發現絹布上記錄的是疫病防治的具體措施,包括病人隔離方法、口罩製作方式,以及一些治療疫病的藥方。
這些內容正是近日趙言派人向山東各地傳播的防疫指南。
不少州府早有實踐,成效顯著。
唯獨須城地處疫區核心,外人不敢靠近,本地又自行封閉城池,故對此一無所知。
董平見程萬裡沉默不語,忍不住進言:"大人,梁山既然敢將災民接入水泊,或許真有應對疫病之法。
眼下城中疫情日益嚴重,不妨效仿一二?"
程萬裡長歎一聲:"本應由朝廷庇護百姓,如今卻要這些賊寇代勞。
朝廷隻知搜刮民脂民膏……罷了,既然無計可施,就依那白絹上的法子試試吧。”
想到家中女兒,他急忙查看藥方,隨後快步下城,往太守府趕去。
……
趙言率軍回返水泊時,送來的大批河北災民中,患病者已被隔離安置。
其餘人則住進臨時搭建的棚屋。
梁山沒收了他們的舊衣,儘數焚燒,換發新衣後,又供應熱騰騰的米粥。
災民漸漸恢複活力,有人已能起身,站在門口張望四周。
此時,五百名民夫手拿鐵皮喇叭,在營地四周呼喊:
"河北的鄉親們,去年洪水泛濫,朝廷棄我們如敝屣。
但梁山不會!我們早已落戶分田……"
"隻要在此居住滿月且確認無恙,即可上山領取田地戶籍!"
"染病者也無需驚慌,神醫已從南方趕來,積極配合必能痊愈!"
……
民夫們的喊話迅速點燃了災民的熱情,許多人衝破棚屋,擠到圍欄邊詢問詳情。
外圍的守衛見狀,立刻穿戴防護裝具,喝止人群退回。
手持鐵皮喇叭的民夫急忙呼喊:"鄉親們請儘快返回各自的棚屋!有人已感染疫病,雖尚未發病。
混雜一起極易交叉感染!從今日起,每人必須留在自己的棚屋裡,不得擅自外出!"
凡遵照梁山指示行事者,本月日後還能分配田地耕種!"
"對不服從梁山安排的人,首次違規將減少三日口糧;再次違規則連續三日斷糧。
若屢教不改,一律捆綁後送返原籍,自行處置!"
一番威逼的宣傳後,大量災民陸續回到各自的簡陋棚屋。
儘管這種隔離生活宛如囚禁,
但比起在須城僅靠稀粥果腹、隻能臥床等死的情況,這已好了許多。
更何況,梁山還承諾,待確認他們無疫病後,便會安排上山耕種。
看到災民們各自退回棚屋,周圍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人知道這些災民中究竟還有多少人攜帶病毒。
一旦他們流竄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身著防護裝備的士兵迅速進入營地,將所有棚屋的木門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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