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聯軍”的艦隊,瞬間失控。
海盜船的引擎開始演奏巴赫的賦格曲,觀光艦的觀景窗上開始播放“宇宙核心價值觀”宣傳片,彩虹離子炮射出的,不再是能量,而是一朵朵形態完美、顏色單一的灰色小花。
整支艦隊,沒有被摧毀,而是被“強製執行”了上萬個自相矛盾的指令,在一種滑稽而詭異的舞蹈中,自我解體,最終被分解為最基礎的原子,被“構築者”的艦隊整齊地回收。
這場戰鬥的影像,傳遍了整個宇宙。
所有文明都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連混亂本身,都無法對抗這種極致的秩序。
【旁白joker):……】
【旁白joker):不……不對……這不對……】
【旁白joker):這不是我要的故事!沒有掙紮!沒有背叛!沒有在墮落中綻放的惡之花!隻有……一片……該死的……空白!這比死亡還要無聊!停止!快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一直以來都以“樂子人”自居的joker,它的旁白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厭惡。
它是一個靠“故事”為生的概念生命,而“構築者”的行為,是在從根源上,抹殺“故事”本身。
……
林家後院。
林棟正對著他菜地裡的幾根胡蘿卜發愁。
“奇怪了,昨天量的時候,這幾根胡蘿卜的間距還差著零點幾毫米,怎麼今天一看,就變得一模一樣了?連露在地上的部分,直徑都完全相同。”
他嘀咕著,又轉向旁邊一個巨大的南瓜。
“還有你這個南瓜,昨天還長得歪瓜裂棗的,今天怎麼就變成一個完美的球了?一點特色都沒有,這還怎麼去參加‘最有創意蔬果’評選?”
蘇婉棠正在旁邊澆水,聞言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嘿,還真是。這南瓜,圓得跟拿圓規畫出來似的。不過這樣也好,切起來方便。”
他們沒有注意到,菜地濕潤的泥土上,一層極其黯淡的,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灰色網格圖案,正在緩緩浮現,然後又隱去。
那片恐怖的“邏輯之網”,已經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蔓延到了這個宇宙的禁區。
它在“優化”這裡的一切。
池塘邊,林封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麵。
他今天運氣不錯,用彌達斯送的新魚竿,真的勾到了一條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虛空之鯉”。
這種魚,並非實體,而是“可能性”本身的一種具象化。釣起它,考驗的不是力量,而是對“因果”的把握。
魚線的那一頭,傳來一陣陣靈動而狡猾的掙紮。每一次掙紮,都試圖將林封的“意念”引入一個錯誤的“可能性”分支。
這才是釣魚的樂趣。
林封享受著這種博弈,耐心地與它周旋著。
可就在他即將收杆的瞬間,魚線猛地一沉。
那股靈動的掙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恒定的,毫無變化的,死板的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