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就連“聲音”這個法則本身,都在那斷裂的魚線麵前,感到了恐懼,選擇了退避。
林封站在池塘邊,維持著雙手握竿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了慵懶,沒有了愜意,甚至沒有了麵對“構築者”時的那種冰冷。隻有一種純粹的,極致的,仿佛要將整個宇宙都凍結的——寂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截懸在半空中的,斷掉的魚線。
【旁白joker):……】
【新旁白寂主):……】
兩個旁白徹底失聲了。它們那跨越維度的聒噪,第一次,被一種它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屏蔽。它們就像兩台被拔掉電源的收音機,連一絲雜音都發不出來。因為在那根斷線的源頭,它們感知到了一種無法被“敘述”的恐怖。
任何試圖描述它的語言,都會在形成之前,被其本身的存在性所抹除。
你無法描述一個不存在“描述”這個概念的東西。
蘇婉棠最先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寧靜。她沒有感受到法則層麵的恐怖,她隻是一個母親,看到了自己兒子臉上,從未出現過的表情。
“小封?”她試探著,輕聲喊道,聲音因為失去了法則的共鳴而顯得有些乾澀,“怎麼了?不就是魚線斷了嗎?媽去給你買新的,買最結實的。”
林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放下了懷裡那個七彩光球“小創”,快步走到林封身邊,看著那根斷線,眉頭緊鎖。他看不出什麼名堂,但他能感覺到兒子身上那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兒子,碰上硬茬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封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握著魚竿的手。
那根鑽石魚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無聲地落在了草地上。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極其輕柔地,仿佛對待一件最脆弱的瓷器一般,捏住了那截懸在半空中的斷線。
在指尖接觸到斷線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信息流,衝入了林封的腦海。
那不是畫麵,不是聲音,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感覺。
那是一種……“姿態”。
一種高高在上的,饒有興致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旁觀”的姿態。
就好像一個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看到電影裡的角色突然抬頭,看向了自己。他不會驚慌,不會恐懼,他隻會覺得……有點意思。
然後,他會低頭,繼續吃他的爆米花。
這股信息流沒有惡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意”本身。它隻是一種純粹的狀態,一種林封無法撼動,無法理解,無法乾涉的狀態。
“嗬。”
林封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但這一聲笑,卻讓整個宇宙的法則,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瘋狂地顫抖起來。
他笑了。
他,這個將宇宙玩弄於股掌之間,視神魔為塵埃,視法則為工具的男人,在自己的“魚塘”裡,被“魚塘”外的一個“觀眾”,扯斷了魚線。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次元的,對他整個“存在”的……“消遣”。
“有點意思。”
林封重複了那個“觀眾”的心情。
但他這兩個字裡,卻帶著截然不同的味道。不是饒有興致,而是……如同深淵凝固般的,冰冷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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