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富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沒看黃曆就出門。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破舊的農家小院裡,居然藏著這麼多大神。
十分鐘後。
馬大富已經被剝去了那身昂貴的獸皮馬甲,換上了一套不太合身的粗布工裝。他手裡被塞了一個水瓢,正站在那個散發著恐怖靈氣的化糞池邊,對著一排大蒜澆水。
那兩頭威風凜凜的雙頭魔狼,現在正被套上犁具,在後院的荒地上呼哧呼哧地拉犁。
“那個……大哥。”馬大富哭喪著臉,對著旁邊監工的趙子龍說道,“我好歹也是個執事,能不能給個麵子?我出錢贖我自己行不行?”
趙子龍正用一根草棍剔牙,聞言冷笑一聲。
“錢?你覺得這院子裡缺錢嗎?”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裡的每一把土,拿出去都能換你一條命。老板讓你澆水是看得起你。你剛才那囂張勁兒哪去了?不是要平了這院子嗎?”
馬大富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著不遠處正躺在合金沙發上曬太陽的林封,心中充滿了恐懼。
那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手。
但他那兩頭從小喂魔藥長大的魔狼,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就像是見了祖宗一樣,現在哪怕是被那個三頭狗騎在背上當馬騎,都不敢哼一聲。
這到底是什麼級彆的壓製力?
“動作快點。”主教陰沉著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好的符,“老板說了,這批大蒜要在中午之前催熟。你要是用瓢澆得慢,我就把你扔進池子裡當人形水泵。”
馬大富看著那池子裡翻滾的墨綠色液體,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水瓢揮舞得像是螺旋槳。
“我澆!我澆還不行嗎!”
林封躺在沙發上,臉上蓋著一本《母豬產後護理》,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這胖子的水係親和力還不錯。”林封閉著眼說道,“那兩頭狼的耐力也行,正好把後麵那塊荒地開了,明年可以種點西瓜。”
幽冥在一旁端著茶壺:“老板,萬獸宗那邊要是發現人不見了,會不會找麻煩?”
“找麻煩?”林封拿下書,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我們這是正規的勞務派遣,包吃包住,還教手藝。他們感謝我都來不及。”
正說著,院門口又傳來了一陣動靜。
這次沒有引擎聲,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緊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反器材狙擊槍,滿臉殺氣。
“放開那個胖子!”
女人一聲大喝,槍口直接對準了正在澆水的馬大富。
馬大富一看來人,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師妹!你終於來救我了!”
這是萬獸宗的另一位執事,也是馬大富的師妹,名叫柳紅。她在外圍接應,見馬大富進去這麼久沒出來,也沒動靜,便知道出事了。
柳紅雖然是獸修,但更擅長熱武器,這把狙擊槍裡裝的是專門針對高階覺醒者的破魔彈。
“你們這群綁匪!”柳紅眼神淩厲,掃過趙子龍等人,“光天化日之下綁架萬獸宗的人,活膩了嗎?”
趙子龍等人麵麵相覷。
這怎麼跟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接一個送?
林封坐起身,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發。
“我說,能不能彆拿槍指著我的員工?”
“員工?”柳紅冷笑,“少廢話!我數三聲,要是不放人,我就把這胖子的腦袋打爆!”
馬大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師妹?你是不是指錯人了?你應該打他們啊!”
“閉嘴!”柳紅咬牙切齒,“你個廢物,連探路都探不明白。隻有你死了,宗門才有借口大舉進攻,把這裡的好東西都搶光!”
好家夥,原來是這種劇本。
林封搖了搖頭。
“巴洛克。”他輕聲喊道。
“哞。”
一直在角落裡假裝自己是普通家畜的深淵魔牛,終於抬起了頭。
它很不爽。
那個胖子的狼在它的地盤上拉犁就算了,現在又來了個咋咋呼呼的女人,打擾它反芻。
巴洛克打了個響鼻。
兩道黑色的煙霧從它鼻孔裡噴出,瞬間在空中凝聚成了兩個實體的黑色牛頭虛影。
那虛影速度快得驚人,柳紅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
柳紅手中的那把精工打造的狙擊槍,直接被一個牛頭虛影撞成了廢鐵,像麻花一樣扭曲在一起。
緊接著,另一個虛影輕輕頂了一下她的肚子。
柳紅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上,整個人向後飛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後準確無誤地掛在了院牆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啊。”
慘叫聲驚起了一樹的烏鴉。
“太吵了。”林封重新躺下,把書蓋在臉上,“把她弄下來。既然來了,就彆走了。我看她那個槍管彎曲的造型挺彆致的,正好拿來給葡萄架做個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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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龍同情地看了一眼掛在樹上的柳紅。
“唉,何必呢。”他歎了口氣,“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在老板睡覺的時候玩槍。”
十分鐘後。
柳紅也被換上了一身碎花圍裙,正一臉屈辱地蹲在地上,用她那雙原本隻用來扣扳機的手,小心翼翼地給葡萄藤綁支架。
而那把廢掉的狙擊槍,正如林封所說,變成了葡萄架的一部分。
“師妹,彆哭了。”
馬大富一邊澆水,一邊小聲安慰旁邊的柳紅,“這裡的飯挺好吃的,真的。而且那頭牛……它不吃人,隻吃草,我們算幸運的。”
柳紅擦了一把眼淚,看著不遠處那頭正慢悠悠嚼著草料的“普通黑牛”,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那就是一頭披著牛皮的惡魔!
僅僅是一個噴嚏的餘波就能把她引以為傲的七階防禦給破了。這種怪物,萬獸宗就算傾巢而出也是送菜啊!
“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趙子龍拍了拍手,拿出了大管家的氣派。
“老板剛才說了,鑒於又多了兩個人手,我們可以開展新業務了。一號二號負責挖魚塘,三號四號負責施肥澆水,五號……你就負責把這些野草拔乾淨。記住,要連根拔起,彆傷了靈氣。”
在夕陽的餘暉下,這個曾經充滿殺機的下午,最終變成了一幅和諧的農忙圖。
林封躺在沙發上,聽著周圍忙碌的聲音,心裡盤算著。
“有了這幾個人,魚塘的進度能加快不少。到時候抓幾條虛空鯤放進去養養,那個肉質應該比蟻後還嫩……”
他翻了個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種不用自己動手,又能坐享其成的生活,才是穿越者該有的節奏啊。
至於萬獸宗?
如果他們再派人來,那就再開兩畝荒地好了。反正這裡的地,大得很。
清晨的陽光灑在這一方被重新定義的小院裡,空氣中沒有以往那種讓人神清氣爽的草木香,反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味道。那是混合了高階魔獸血肉發酵後的腥甜,以及某種能讓九階強者都皺眉的辛辣氣息。
“嘔。”
一聲乾嘔打破了寧靜。
新晉雜工六號,萬獸宗執事馬大富,正抱著一個足以裝下兩頭豬的大木桶,麵如土色地站在那一排剛長出來的變異辣椒樹前。桶裡裝的是經過毒蟾親自調配、死神大力攪拌後的特製肥料——主料是那頭八階巔峰蟻後的內臟,輔料是深淵魔牛巴洛克的排泄物。
這種東西,放在外界是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頂級毒藥兼補藥,但在林封的院子裡,它隻是用來給辣椒催熟的“金坷垃”。
“彆在那乾嘔,這可是福報。”
趙子龍手裡拿著剪刀,像個嚴厲的監工一樣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優越感,“深呼吸,把那股味道吸進去。那是純正的深淵魔氣混合了蟻後的生命精華,對你的獸修體質大有裨益。”
馬大富眼淚都出來了。
他也想吸,但這味道實在太衝了,感覺像是有隻臭鼬在他鼻腔裡跳踢踏舞。
“快點澆,老板說了,中午要吃虎皮尖椒,要是長勢不好,就把你剁了當底肥。”旁邊正用狙擊槍管給葡萄藤搭架子的柳紅冷冷地補了一刀。曾經的冷豔女殺手,現在圍裙上沾滿了泥點子,動作卻熟練得讓人心疼。
不遠處,林封正坐在那個剛剛擴建好的魚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