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染殘局_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七章 血染殘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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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的光線被刻意調暗了,龍床上明黃色的帳幔低垂著,隔絕了視線。幾名須發皆白的太醫圍在床邊,個個麵如土色,額頭冷汗涔涔,施針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赫連勃垂手肅立在龍床一側,老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憂懼,看到毛草靈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微微頷首。

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隻有太醫們壓抑的喘息和銀針觸碰器皿的細微聲響。

毛草靈走到龍床邊,隔著帳幔,隻能看到一個模糊而枯槁的輪廓,一動不動。那象征著生機的明黃,此刻卻透著一股沉沉暮氣。她屈膝行禮:“臣媳叩見父皇。”聲音輕而穩,在這死寂中卻異常清晰。

帳幔內沒有任何回應。

“皇貴妃娘娘,”首席太醫聲音發顫地低聲道,“陛下……急怒攻心,痰壅於內,兼之舊疾複發,氣血逆衝……臣等……已是竭儘全力,然……龍體……油儘燈枯之象已現……恐怕……恐怕……”後麵的話,他不敢再說下去。

毛草靈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油儘燈枯……回天乏術了嗎?

就在這時,帳幔內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抽氣聲。緊接著,是皇帝拓跋泓嘶啞、斷續,卻帶著一種回光返照般清晰的聲音:“誰……誰在外麵……是……是草靈嗎……還有……宸兒……”

“父皇!”拓跋宸也搶步進來,撲倒在龍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兒臣在!父皇,您要保重龍體啊!”

毛草靈也立刻應道:“臣媳在。”

帳幔被福祿顫抖著手掀開一角。皇帝枯槁的臉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比早晨更加灰敗,嘴角殘留著未擦淨的暗紅血漬,深陷的眼窩裡,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著,目光如同即將熄滅的殘燭,卻依舊死死地鎖定了床邊的毛草靈和拓跋宸。

“皇後……皇後……”皇帝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喉嚨裡發出痰鳴的咯咯聲,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她……畏罪……死了?”

拓跋宸立刻哭訴道:“父皇!母後……母後她……懸梁自儘了!就在冷宮彆苑!皇貴妃她……她竟還要讓仵作查驗母後鳳體……兒臣……兒臣……”他泣不成聲,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委屈和傷害。

皇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渾濁的目光猛地射向毛草靈,帶著嚴厲的審視和一絲怒意。

毛草靈迎著皇帝的目光,不閃不避,聲音清晰而沉靜,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回稟父皇。皇後娘娘薨逝於圈禁之所,事出突然,疑點重重!臣媳趕到時,現場有諸多不合情理之處!臣媳並非不敬鳳體,而是唯恐……有人借娘娘之死,行滅口之實,掩蓋滔天罪證,更欲借此攪亂朝局,動搖國本!”她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內殿!

“你……你血口噴人!”拓跋宸猛地抬頭,悲憤地指向毛草靈,“毛草靈!你構陷我母後與皇兄在前,逼死母後在後!如今竟連她死後清名都要玷汙!你……你究竟是何居心?!父皇!您切莫聽信她一麵之詞!她這是要鏟除異己,圖謀不軌啊父皇!”

“圖謀不軌?”毛草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錐般的銳利,她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刺拓跋宸,“太子殿下!你口口聲聲構陷、逼死,本宮問你,昨夜棲梧宮血案,人證物證俱在,皇後與大皇子勾結劉永、高德海謀逆弑君,鐵證如山!難道也是本宮構陷?!本宮為顧全大局,為父皇龍體,為社稷安穩,甘冒奇險,力主暫緩處置,隻將其圈禁!何來逼死?!反倒是你,太子殿下!皇後剛被圈禁不到半日,你東宮的人便如同未卜先知般出現在冷宮門外,口口聲聲要‘收斂鳳體’!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快得……讓本宮不得不懷疑,是否有人早就知道皇後娘娘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自儘’!”

“你……你強詞奪理!”拓跋宸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孤憂心母後,派人前去探視,有何不可?倒是你,封鎖現場,阻攔孤的人,還要查驗母後遺體,分明是做賊心虛,想要毀屍滅跡,掩蓋你昨夜逼宮、今天逼死國母的罪行!”

“夠了!”皇帝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如同垂死野獸的咆哮。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又是一口暗紅的血沫嗆咳出來,染紅了明黃的被褥。

“陛下!”太醫們魂飛魄散,慌忙上前施救。

皇帝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被褥,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眼前針鋒相對的兩人,那目光充滿了痛苦、憤怒,還有一種行至生命儘頭、看透一切的悲涼和無力。他急促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目光最終死死定在毛草靈臉上,那眼神如同最後的探照燈,要將她靈魂深處都照徹。

毛草靈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皇帝隨時可能咽下最後一口氣!她必須賭上一切!

她不再看狀若瘋狂的太子,猛地從袖中掏出那卷細小的絲絹,雙手高高捧起,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清晰地響徹內殿:“父皇明鑒!臣媳絕非構陷!皇後之死,絕非畏罪自儘那麼簡單!臣媳在娘娘遺體旁發現疑點,更在昨夜禦花園假山密點,截獲此物!此乃‘鷂鷹’安插於棲梧宮及六部要員身邊的眼線‘雀兒’,傳遞出的監視密報!其上所載,皆是臣媳與赫連大人近期的隱秘動向,事無巨細,皆在‘鷂鷹’掌握之中!落款——便是那‘鷂鷹’印記!而傳遞此物的‘雀兒’,已被巴圖魯擒獲!其供述,正是受命於東宮!傳遞地點,正是那‘濟世堂’藥鋪!而那藥鋪運送之物,最終……進入了東宮西側門!”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龍床上的皇帝和一旁的太子!

“父皇!‘鷂鷹’就在東宮!就在這重重宮闕之內!他不僅監視皇後,更監視著臣媳,監視著朝中重臣!昨夜宮變,他洞若觀火,卻按兵不動,坐收漁利!今日皇後暴斃,他更是急不可耐,欲毀屍滅跡!其心可誅!其行可滅!此獠不除,父皇龍榻之側,永無寧日!大魏江山,危如累卵!臣媳懇請父皇——聖裁!”她重重叩首,額頭觸地,將那卷致命的絲絹高高捧過頭頂。

整個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太醫的、赫連勃的、福祿的、內侍的,全都聚焦在那卷小小的絲絹上,充滿了驚駭!更聚焦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的太子拓跋宸身上!

“鷂……鷂鷹……”皇帝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那絲絹,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拓跋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是……是你……?你……你這……”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冤枉啊!”拓跋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倒在龍床邊,涕淚橫流,聲音淒厲絕望,“這是構陷!是毛草靈這毒婦的構陷!她偽造證據,栽贓兒臣!父皇!您不能信她!她是想害死兒臣,害死您所有的兒子,好讓她自己……讓她自己……”他語無倫次,驚恐和怨毒扭曲了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逆……子……”皇帝死死瞪著拓跋宸,那眼神充滿了極致的失望、憤怒和一種被至親背叛的徹骨冰冷。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指向拓跋宸,又似乎想抓住毛草靈捧上的絲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噗——!”

一大口粘稠、暗紅近黑的血,如同噴泉般從皇帝口中狂湧而出!濺滿了明黃的帳幔,濺在了近前的毛草靈和拓跋宸身上!

皇帝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猛地一挺,隨即癱軟下去。那雙剛剛還爆發出駭人精光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徹底放大,直直地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

枯槁的手指,無力地垂落在染血的被褥上。

“陛下——!!!”福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撲倒在龍床邊。

“父皇!父皇啊——!”拓跋宸發出驚天動地的悲號。

太醫們麵無人色,顫抖著手去探鼻息、摸脈搏,最終,首席太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絕望而空洞:“陛下……陛下……龍馭……龍馭上賓了……”

大魏王朝的擎天之柱,在劇烈的動蕩、至親的背叛和未解的疑雲中,轟然倒塌!

毛草靈保持著雙手捧舉絲絹、額頭觸地的姿勢,一動不動。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鏽腥氣的液體濺在她的手背和額角的紗布上。皇帝的鮮血。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沾著點點猩紅。目光越過嚎啕痛哭的拓跋宸,越過跪倒一片的太醫內侍,看向那龍床上再無生息的軀體,最後,落在了手中那卷染血的絲絹上。

絲絹上,朱砂勾勒的鷹隼印記,在鮮血的浸染下,顯得更加猙獰,如同浴血的凶禽,正振翅欲飛。

風暴,才剛剛開始。而她的手中,除了這染血的證據,隻剩下……一片空白。

新帝未立,遺詔無蹤。皇帝,在說出最關鍵的名字之前,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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