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邪網_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十八章 邪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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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紫禁城上空。長樂宮寢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盤踞在每個人心頭的沉重陰霾。

毛草靈靠在榻上,臉色在燭光映照下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她閉著眼,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陳五自戕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入她的耳中,帶來一陣窒息般的悶痛。又一個…又一個因鷂王邪力而死的忠勇之士!那心脈處的陰寒邪氣仿佛被這濃烈的血腥和怨氣刺激,再次變得蠢蠢欲動,絲絲縷縷的寒氣順著血脈蔓延,帶來麻痹般的刺痛。

她指腹下意識地、反複地摩挲著枕邊那支沉寂的白玉鳳釵。釵體冰涼,內裡再無一絲神異波動傳來。這曾是她最大的倚仗之一,如今卻如同凡物。

“娘娘,”心腹太監小福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珠簾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欽天監監正袁大人、龍虎山玄璣真人,已在殿外候旨。通明殿那位…也已請動,正往這邊來。”

毛草靈緩緩睜開眼,眸底深處冰封的決絕紋絲不動。“宣。”

沉重的殿門無聲開啟。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身著深紫色繡星月雲紋的欽天監官袍,身形清臒,麵容古拙,三縷長須垂於胸前,正是欽天監監正袁天罡。他步履沉穩,眼神平和深邃,仿佛蘊含著周天星鬥的運轉軌跡,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羅盤,羅盤中心並非尋常指針,而是一顆緩緩自轉的、氤氳著星輝的玉石。他踏入殿內,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毛草靈蒼白的麵容和枕邊的鳳釵,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恢複古井無波。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著杏黃道袍、背負鬆紋古劍的中年道人。麵如冠玉,三綹墨髯飄灑胸前,正是龍虎山護國真人玄璣子。他神情肅穆,眼神清亮銳利,周身隱隱有清正之氣流轉,衝淡了幾分殿內濃重的藥味和壓抑氣息。他目光如電,瞬間便落在了毛草靈心口位置,眉頭緊鎖,顯然也感應到了那盤踞不散的陰邪之氣。

“臣袁天罡(貧道玄璣子),參見太後娘娘!”兩人躬身行禮。

“免禮。”毛草靈聲音嘶啞,“深夜召二位前來,所為何事,想必二位已知曉一二。地牢、冰窖之變,哀家體內邪氣盤踞…皆係同源!此邪詭譎難測,封印一處,則他處必生反噬!哀家要聽真話,此局…如何解?”

袁天罡並未立刻回答,他上前一步,將手中那方星輝羅盤置於身前地麵。枯瘦的手指在羅盤邊緣的星宿刻度上輕輕劃過,口中念念有詞。羅盤中心那顆氤氳星輝的玉石驟然加速旋轉,投射出點點璀璨星光,在羅盤上方交織出一片迷你的、緩緩運轉的星圖虛影。星圖之中,代表著皇城位置的區域,竟有三點極其刺目的汙濁暗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不斷扭曲、擴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其中一點,赫然就在毛草靈心口位置!三點暗斑之間,更有無數道極細極淡、卻堅韌無比的黑氣絲線相連,構成一張惡毒的邪網!

“天機顯化,邪源成網!”袁天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指著那三點暗斑,“此三處邪源,一為活體邪印(地牢),一為穢物殘渣(冰窖),一為心脈邪種(娘娘),已被大能者以無上邪法強行勾連,同氣連枝!破其一,則邪力失衡,網中邪能必瘋狂反噬另外兩處!若強行同時封印三者…”他指著星圖中那互相勾連的邪氣絲線,“則此邪網便會如受驚之蛛,瞬間收緊,邪力共振暴走,後果…不堪設想!輕則邪源失控,重則…網破人亡!”

玄璣子眼中精光暴漲,一步上前,沉聲道:“袁監正所言不虛!貧道以天師府‘洞虛靈目’觀之,娘娘心脈那縷邪氣,與地牢、冰窖邪源之間,確有無數陰毒邪絲相連,如同跗骨之蛆!此網已成,強行斬斷或封印,如同以利刃切割自身血肉經脈,必遭邪力瘋狂反撲!且此邪網…似乎還在緩慢汲取宮中龍脈地氣,滋養自身!”

汲取龍脈地氣?!毛草靈心頭劇震!鷂王竟歹毒至此!不僅要毀她,還要蛀空大雍根基!

“難道…就束手無策?”毛草靈的聲音冷得掉冰渣,目光如利劍般刺向二人。

“非也!”玄璣子斬釘截鐵,“邪網雖成,但根基尚淺!其節點,便是這三處邪源!若能尋得布網之‘邪樞’所在,或可釜底抽薪,一舉破之!然此邪樞,必深藏幕後,極難尋覓!再者…”他目光轉向毛草靈,帶著一絲醫者的審視,“娘娘心脈邪種已深植,如欲拔除,需尋一至陽至正、沛然莫禦之力,於瞬息間焚滅邪種,同時還需護住娘娘心脈,不使其被邪力反噬或陽力所傷…此中凶險,九死一生!且此等偉力…世間難尋!”

袁天罡接口道:“此外,冰窖鉛盒封印已損,邪氣外泄,其內邪物殘渣躁動不安,隨時可能再次衝擊封印!地牢那活體邪印更是凶險,已成邪力中轉之樞,需即刻加固鎮壓!而加固之法,亦需慎之又慎,稍有差池,刺激過甚,恐引動邪網反噬,危及娘娘!”

九死一生!世間難尋!慎之又慎!每一個詞都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毛草靈的心頭。她緩緩閉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蒼老、乾澀、仿佛幾百年未曾開口說話的聲音,突兀地在殿門口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靈魂的沙啞:

“邪網勾連…反噬同源…嘿嘿…鷂子那小畜生…倒是學了幾分他祖宗的陰毒手段…”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生鏽的銼刀,瞬間銼斷了殿內緊繃的弦!

袁天罡和玄璣子臉色同時一變,霍然轉身!連盤坐在角落、氣息奄奄的慧明禪師,枯槁的眼皮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毛草靈猛地睜開眼!

隻見寢殿那扇厚重的殿門,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流”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道袍,皺巴巴地掛在乾瘦的身架上,空蕩蕩的。頭發稀疏灰白,胡亂地用一根枯樹枝挽著,露出光禿禿、布滿褐色老年斑的頭頂。臉上皺紋層層疊疊,深得如同刀刻斧鑿,幾乎淹沒了五官。唯有一雙眼睛,深陷在層層褶皺之中,初看渾濁如同蒙塵的玻璃珠,但若仔細看去,那渾濁深處,卻仿佛沉澱著萬載玄冰的寒意與洞察世事的漠然,偶爾閃過一絲極淡、極快的幽光,銳利得讓人心驚。

他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飄落的枯葉,又像一道移動的影子,轉眼間就“滑”到了寢殿中央,距離毛草靈的鳳榻不過數丈之遙。他手裡拄著一根通體漆黑、非金非木、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暗黃色石頭的拐杖,拐杖點地,無聲無息。

他先是抬眼,渾濁的目光掃過袁天罡身前那方星輝流轉的羅盤,在三點邪源暗斑上停留了一瞬,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隨即,他緩緩轉頭,那兩道渾濁卻穿透力極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落在了毛草靈蒼白的麵容上。那目光並不銳利逼人,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感,仿佛能無視皮肉骨骼,直透五臟六腑,甚至…靈魂深處!

毛草靈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心脈處那縷陰寒邪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收縮、躁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指節因用力攥緊鳳釵而發白。

老怪物渾濁的目光在她心口位置停留了足足三息,才緩緩移開,又瞥了一眼枕邊那支沉寂的白玉鳳釵,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彆的什麼。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盤坐的慧明禪師身上,尤其是那條枯槁如焦木的左臂。這一次,他渾濁的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毛草靈,乾裂如同老樹皮的嘴唇翕動著,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仿佛來自墳墓深處的陰冷:

“小丫頭…心脈裡那點‘鷂子糞’…埋得挺深啊…佛門的‘枯榮禪力’?還有點…嗯…前朝餘孽的‘鳳血’味兒?雜而不純…壓不住,遲早把你心肝脾肺都啃光…嘿嘿…”

佛門枯榮禪力?前朝鳳血?毛草靈心中劇震!這老怪物竟一眼看穿了慧明禪師打入她體內壓製邪氣的力量本源,甚至…點出了鳳釵的些許根腳?!

袁天罡和玄璣子更是臉色凝重,對這老怪物忌憚更深。此老眼光之毒辣,堪稱恐怖!

老怪物拄著黑杖,佝僂著背,慢吞吞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距離毛草靈更近了些。他身上沒有帶來任何強大的威壓,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澱了千百年的陰冷死寂氣息彌漫開來,讓整個寢殿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邪網…同源反噬…”他沙啞地重複著,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憶,“鷂子那小畜生…玩得一手‘三屍鎖魂’的變種…惡毒是夠惡毒…但…”他頓了頓,乾癟的嘴角咧開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露出幾顆稀疏發黃、如同朽木般的牙齒,“也不是…沒法子撕開…”

撕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袁天罡和玄璣子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連毛草靈冰封的眸底,也瞬間燃起一絲灼熱的希望!

“請前輩賜教!”玄璣子立刻躬身,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怪物渾濁的眼珠瞥了玄璣子一眼,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他慢吞吞地抬起枯瘦如雞爪的手,伸出三根乾癟得如同樹枝般的手指。

“三件事。”他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鑼敲響,在死寂的寢殿中回蕩。

“第一,冰窖裡那盒子‘鷂子糞’…封印快爛了…用‘地肺寒晶’加‘千年桃木芯’…重鑄鉛盒…刻‘九幽鎮煞籙’…再用‘玄陰真水’浸泡…能…多封它幾天…”他每說一種材料或符籙名稱,袁天罡和玄璣子的臉色就凝重一分。地肺寒晶、千年桃木芯、九幽鎮煞籙、玄陰真水…這些無一不是世間難尋的奇物!尤其是九幽鎮煞籙,那是早已失傳的上古鎮邪符法!

“第二…”老怪物那渾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再次刺向毛草靈,“小丫頭…你心口那‘糞’…想拔…得玩命…”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毛草靈的心口位置,“至陽焚邪…護脈鎖魂…缺一不可…能辦到這事的…嘿嘿…要麼是龍虎山供著的那把‘三五斬邪雌雄劍’…要麼…就得找昆侖山巔…那群把自己凍成冰坨子的老古董…借一縷‘大日琉璃火’的根苗…還得有個不怕死…道行夠深的…替你護住心脈…稍有不慎…嘿嘿…砰!一起玩完!”

三五斬邪雌雄劍!龍虎山鎮教至寶!大日琉璃火!昆侖不傳之秘!玄璣子聽得臉色發白,這兩樣東西,彆說借,尋常人連見一麵的資格都沒有!

“第三…”老怪物那渾濁的目光,如同兩盞飄忽的鬼火,緩緩轉向了寢殿之外,那深沉如墨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重重宮闕,落在了地牢深處。“最麻煩的…是那個‘活印’…”他沙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其凝重的意味,如同在描述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

“那玩意兒…已經不是人了…是‘巢’!是鷂子那畜生…用來窺探這宮裡的‘眼珠子’!也是…勾連那邪網的‘活扣’!普通的符籙鏈子…鎖不住它多久…它裡麵的‘東西’…在長…”

“要封它…或者毀了它…”老怪物緩緩轉過頭,那雙沉澱著萬載寒冰和漠然的渾濁眼珠,死死盯住了毛草靈,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刮來的陰風,帶著令人頭皮炸裂的寒意:

“得用…‘活人樁’!”

活人樁?!

這三個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寢殿內所有人的耳膜!

袁天罡和玄璣子臉色驟然大變,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玄璣子更是失聲低呼:“前輩!此乃…此乃上古邪法!有傷天和!萬萬不可!”

毛草靈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死死盯著那老怪物渾濁得如同深淵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玩笑或試探的意味,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

活人樁!那是以活人為祭品,以其血肉精魄為引,以其臨死前爆發的滔天怨氣為燃料,配合邪異法陣,強行鎮壓或摧毀特定目標的最歹毒、最禁忌的邪術!此法不僅慘無人道,施術者自身也必將承受難以想象的因果反噬與怨氣纏身,稍有不慎便會被怨靈反噬,淪為隻知殺戮的瘋魔!是真正的損人不利己、滅絕人性的禁術!

這老怪物…竟然提出用這等邪法來對付地牢裡的趙德全?!

寢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如同水銀。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將眾人臉上驚駭、恐懼、憤怒、掙紮的表情映照得明滅不定。

老怪物對玄璣子的驚呼和眾人驟變的臉色恍若未聞。他那張布滿深深褶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濁的眼珠漠然地掃過眾人,最後又落回毛草靈蒼白而震驚的臉上。他乾癟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嘲弄,又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已預知的答案。

“怕了?”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砂紙摩擦著朽木,“怕就…忍著…等那‘巢’裡麵的‘東西’…破殼而出…把這皇宮…變成養蠱的瓦罐…嘿嘿…到時候…死的…可就不止一個‘樁’了…”

他拄著那根漆黑詭異的拐杖,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轉過身,像一道移動的、毫無生氣的影子,朝著殿門口“滑”去。那沙啞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幽幽地飄蕩在死寂的寢殿中,留下最後一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

“三條路…擺這兒了…小丫頭…自己選…嘿嘿…想撕網…就得…沾血…要麼…彆人的…要麼…自己的…”

話音落下,那佝僂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滑”出了殿門,如同融入濃稠的夜色,消失不見。隻留下那令人骨髓發冷的陰寒氣息,以及那句如同毒刺般紮在每個人心頭的——

“活人樁!”

殿內死寂得可怕。燭火劈啪一聲爆開一朵燈花,映照著袁天罡和玄璣子慘白的臉。慧明禪師枯坐在角落,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落葉飄零。

毛草靈僵坐在鳳榻之上,指節因過度用力攥緊鳳釵而呈現出青白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縷殷紅的血絲緩緩滲出,染紅了冰冷的白玉釵身。

冰窖鉛盒需上古奇珍重鑄封印,心脈邪毒需借鎮教神火九死一生,地牢邪印竟要用活人樁這等滅絕人性的邪術!

沾血…要麼彆人的…要麼自己的…

鷂王布下的,哪裡是一張邪網?分明是一盤以整個皇宮為棋盤、以無數人命為棋子的絕命毒局!無論她選擇哪條路,都注定荊棘密布,鮮血淋漓!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洶湧而來,試圖將她徹底淹沒。心脈處的陰寒邪氣感受到她劇烈的心緒波動,驟然變得狂暴,如同無數冰針狠狠攢刺!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翻湧。

她猛地閉上眼,將翻騰的氣血和那幾乎要摧毀理智的絕望死死壓住。再睜開時,那雙鳳眸深處,所有的猶豫、恐懼、掙紮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玉石俱焚的冰冷決絕!

她緩緩抬起那隻沾著自己掌心鮮血的手,指向一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捧著周岐黃所書“靜養保命”醫案的小太監。

小太監不明所以,哆哆嗦嗦地將那卷寫滿了“氣血兩虧”、“邪氣盤踞”、“萬勿動怒”、“靜心凝神”字樣的素白醫案,雙手捧到鳳榻之前。

毛草靈染血的指尖,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絲毫顫抖。她猛地抓住那卷醫案!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死寂的寢殿中驟然響起!如同驚雷!

素白的宣紙連同上麵墨跡未乾的“保命良言”,在她染血的指間被瞬間撕扯得粉碎!雪白的紙片混合著點點刺目的猩紅,如同絕望的蝴蝶,紛紛揚揚,灑落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之上。

她看也不看那滿地狼藉的碎片,染血的手指猛地收攏,死死攥住了枕邊那支沉寂的白玉鳳釵!冰冷的釵身硌著掌心血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點刺痛,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她眸底深處壓抑已久的、焚儘一切的火焰!

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淬煉於九幽寒冰之下的絕世鋒芒,直刺向殿外那濃得化不開的沉沉黑夜,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帶著斬斷一切退路的金鐵之音,在寢殿內轟然回蕩:

“傳哀家口諭:袁監正、玄璣真人,即刻著手搜尋‘地肺寒晶’、‘千年桃木芯’、‘玄陰真水’!所需人手、典籍、權限,宮中一切資源,儘數調用!不惜代價!十日之內,哀家要見到重鑄的鉛盒!”

“龍虎山三五斬邪雌雄劍…昆侖大日琉璃火…”她染血的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徹骨、混合著瘋狂與決絕的弧度,“哀家…親自去‘借’!”

“至於地牢…”她的聲音陡然轉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的冰渣,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氣,“告訴雷煥…給哀家…釘死它!在找到‘活人樁’…或者找到更好的法子之前…就算用玄鐵汁澆灌…用符籙把它埋了…也絕不許…裡麵的東西…出來半步!”

“鷂王…”她緩緩低下頭,看著掌心緊握的鳳釵,那沾染的血跡在白玉上洇開,如同雪地裡綻放的紅梅。指尖因用力而毫無血色,指骨泛白,幾乎要將那冰冷的玉石捏碎。心脈深處,那縷陰寒邪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滔天的意誌,竟也瑟縮了一下,蟄伏不動。

“你要下棋?”她低語,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在空曠死寂的寢殿內幽幽回蕩。

“那哀家…就陪你…下到底!”

“這盤棋…每一顆子…”

“哀家…親自下!”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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