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握緊她的手,腳步停在禦花園的牡丹叢邊,"那是朕給先太後準備的壽禮,後來她老人家說太招搖,就一直存著。"他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笑,"沒想到成了她們扳倒你的籌碼。"
牡丹花瓣被風吹得落在發間,毛草靈忽然想起剛入宮時,她在這裡教宮女們跳現代舞,皇帝就站在假山上看,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
"陛下。"她撿起片花瓣塞進他衣襟,"我們去劃船吧?就像上次在曲江池那樣。"
龍舟在太液池裡緩緩遊弋。毛草靈靠在皇帝肩頭,看岸邊的垂柳劃過水麵,拉出長長的水痕。她忽然想起現代的玻璃棧道,那時她嚇得腿軟,還是同行的男生背著她走過去的。
"在想什麼?"皇帝捏了捏她的臉頰,"是不是又在想你的現代?"
"嗯。"毛草靈點頭,指尖在他手背上畫圈,"那裡有不用馬拉的車,有能飛上天的鐵鳥,還有能看到遠方人的鏡子。"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若有一天,你能回去,會走嗎?"
船槳劃過水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毛草靈看著他眼底的緊張,像極了初見時他在青樓喝她調的酒,明明不勝酒力卻硬要逞強的模樣。她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口:"不會。"
"為什麼?"
"因為這裡有你啊。"她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現代沒有穿龍袍還會怕老婆的皇帝。"
皇帝低笑出聲,將她按在船板上。龍舟輕輕搖晃著,撞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他吻著她的眉眼,鼻梁,最後落在唇上,帶著牡丹的甜香:"那朕就當一輩子怕老婆的皇帝。"
暮色降臨時,李德全匆匆跑來,手裡捧著本賬冊:"陛下,戶部在庫房暗格裡找到了這個,是皇後母家貪腐的總賬!"
毛草靈湊過去看,賬冊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詳細記錄著每年侵吞的漕銀數目。其中一頁畫著個小小的船錨,旁邊寫著"西域紫草"四個字。
"這是......"
"皇後用漕船私運紫草。"皇帝的指尖劃過那行字,"西域紫草在中原賣得貴,她一年能賺十萬兩白銀。"
毛草靈忽然笑了。原來她改良胭脂用的紫草,竟是對手送來的武器。這宮牆裡的算計,倒像是場循環往複的戲碼,你用我的刀,我借你的劍,最後拚的是誰的心更真。
回到寢殿時,青禾正捧著套新製的宮裝進來。月白色的緞麵上,用金線繡著兩隻交頸的鴛鴦,翅尾綴著細小的珍珠,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這是陛下讓人趕製的。"青禾笑得眉眼彎彎,"說是給娘娘的賠罪禮,讓您受委屈了。"
毛草靈撫摸著冰涼的珍珠,忽然想起那串斷裂的珍珠串。原來有些破碎,是為了更好的圓滿。
窗外的梆子敲了五下,更夫的吆喝聲漸漸遠去。皇帝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發頂:"阿晚,明日陪朕去庫房看看吧,那裡還有很多好東西,都給你。"
毛草靈轉身鑽進他懷裡,聞著他身上越來越濃的紫草香。她忽然明白,這場從青樓開始的緣分,早已在和親路上的風雨裡,在後宮爭鬥的刀光裡,長成了盤根錯節的模樣。
"陛下。"她在他心口輕輕啄了下,"不如我們把庫房裡的紫草都做成胭脂吧,分給宮裡的姐妹,省得她們再用朱砂花汁傷頭發。"
皇帝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襟傳來,像極了現代電影院裡的低音炮:"好,都聽你的。"
燭火漸漸昏沉,毛草靈枕著皇帝的手臂入眠。夢裡不再是天橋的車流,而是太液池的龍舟,他握著她的手劃槳,水波裡映著兩個交疊的影子,像極了那對金線繡成的鴛鴦。
晨光漫進殿宇時,毛草靈被一陣鳥鳴驚醒。窗外的梧桐樹上落了隻翠鳥,羽毛的顏色像極了她鬢邊的點翠步搖。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皇帝,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後頸的傷疤泛著健康的粉色。
毛草靈輕輕吻了吻那道疤,在心裡悄悄說:不管是現代的毛草靈,還是古代的貴妃,這輩子,賴定你了。
殿外傳來青禾的聲音,帶著雀躍:"娘娘,戶部尚書說漕運改革的章程擬好了,百姓們都誇陛下和娘娘是神仙眷侶呢!"
毛草靈笑著起身,陽光穿過窗欞落在她身上,像披上了件金紗。她知道,這場關於後宮與朝堂的博弈還未結束,但隻要身邊這個男人在,她就有勇氣,把這古代的日子,過成現代童話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