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安平郡王府,昨日夜間,吏部侍郎周永和兵部郎中孫奎曾先後秘密前往拜訪,停留了近一個時辰。我們的人無法探聽具體談話內容,但周永與孫奎,此前都與郡王府過往甚密。另外,京營副將馬彪,今日休沐,卻並未回府,而是去了西市的一處私宅,那私宅登記在一個商人名下,但經查,與安平郡王府的一名管事有關聯。”
安平郡王,是皇帝的堂叔,輩分高,但在朝中並無實權,一向以閒散宗室自居。然而,其世子卻與一些不得誌的官員、將領交往頻繁。
靈兒眼神微冷:“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祭天大典在即,他們若真有動作,必在此時。”
“是。還有一事,”趙擎繼續道,“我們監視鄭元禮的人發現,昨日傍晚,有一名形跡可疑的遊方郎中進入過四方館,約半柱香後離開。經跟蹤,此人最終進入了……永巷令王德海的外宅。”
永巷令,掌管宮中部分雜役和低級宮人,職位不算高,但若能安插人手,在某些時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王德海此人,平日看起來謹小慎微,沒想到……
靈兒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王德海……看來,這宮裡也需要清理一下了。趙擎,王德海那邊,也給我盯死了,查清他都與哪些人有聯係。至於那個遊方郎中,查明身份背景。”
“遵命!”
趙擎退下後,靈兒獨自沉思。安平郡王、某些官員將領、甚至可能還有宮內被收買的宦官……這網撒得不算小。他們是想在祭天大典上製造混亂?還是另有圖謀?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沉的夕陽。三日後的大典,將不僅僅是一場儀式,更可能是一場風暴的中心。但她心中並無畏懼,隻有一種即將拔除毒刺的冷靜與決絕。
當晚,靈兒將趙擎探查到的情況告知了皇帝。皇帝聽後,麵色沉靜,眼中卻寒光凜冽。
“安平王叔……朕平日待他們一脈不薄,竟也生了這等心思。”他冷哼一聲,“也好,正好借此機會,將這些蛀蟲一並揪出。祭天大典的守衛安排,朕已與韓鋒重新部署,確保萬無一失。靈兒,你屆時隻需跟在朕身邊即可。”
“臣妾明白。”靈兒點頭,“隻是,陛下,若他們真的發難,我們當眾揭穿,是否會影響大典莊嚴,引發恐慌?”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在祭天大典上,於天地祖宗麵前,揭露不臣之心,正可彰顯天威浩蕩,清除奸佞,以正視聽!恐慌隻會屬於那些心懷鬼胎之人。對於忠臣良民,這隻會讓他們更加堅信,朕與你,才是這乞兒國天命所歸的統治者!”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帝王威儀。靈兒看著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是啊,既然要動手,就要雷霆萬鈞,震懾所有宵小。
祭天大典前夜。
皇都實行了宵禁,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巡邏兵士整齊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更添幾分肅殺之氣。皇宮之內,燈火通明,侍衛巡邏的密度增加了數倍,氣氛凝重。
棲梧宮內,靈兒沐浴完畢,雲袖正為她梳理長發。
“鳳主,明日……”雲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靈兒看著鏡中神色平靜的自己,微微一笑:“明日,不過是又一場需要應對的場麵罷了。無需擔心,一切儘在陛下與本宮掌握之中。”
她語氣中的鎮定感染了雲袖,雲袖用力點頭:“嗯!奴婢相信陛下和鳳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陛下駕到——”
靈兒起身相迎。皇帝走了進來,他也已換下常服,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紋常服,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都安排妥當了?”靈兒問道,揮手讓雲袖退下。
“嗯。”皇帝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韓鋒已布下天羅地網,趙擎也確保了宮內無虞。明日,你我隻需演好這場戲便可。”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臣妾倒是有些期待了。”靈兒靠在他肩頭,輕聲道,“將這些隱患一並清除,往後,我們才能真正安心地經營這個國家。”
皇帝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辛苦你了,靈兒。待此事了結,朕陪你好好休息幾日。”
兩人相擁片刻,享受著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他們都清楚,明日之後,乞兒國的朝堂,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清洗,而他們的統治,也將更加穩固。
夜色漸深,皇都沉睡,唯有暗處的眼睛,依舊警惕地注視著一切。祭天大典的鐘聲,即將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