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雲自然不知道,她親生的孩子在繈褓中便已被宮柳行殘忍溺死,如今這“兒子”,不過是宮柳行找來的替身。
所以兒子是她最大牽係。
作為一名母親,她絕無可能棄兒子不管的。
茹雲含淚搖頭,聲音哽咽:“我若走了,宮柳行必遷怒於我的兒子……我絕不能讓他受罪。我真不能跟你們走。”
許刺寧與雲小天心中同時一沉。做母親的心,他們也能理解。母愛如山,哪裡舍得丟下孩子?
雲小天修為低,不會傳音,他一臉抓狂神情,嘴唇飛速開合,用唇語朝老許道:“愚叔跟這娘們居然……居然還有兒子?現在可怎麼辦?”
許刺寧也為難了。這件事他完全沒料到。可他深知在神府多留一刻,危險就更大。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他略作思忖,以傳音入密對小雲小天道:“今日不帶走她,以後還得救她。反正愚叔的兒子我們遲早也要想辦法救,現在至少先救出一個,另一個再找機會。”
雲小天立刻點頭讚同。
茹雲現在知道了李愚消息,激動萬分,但是她又不能離開,本來還想托許刺寧捎幾句話過去,結果話還未出口,許刺寧已出指點了她睡穴。
老許行事就這麼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茹雲身子一軟,被他順勢攬住懷中。
雲小天配合也默契,從內室抓起一條毯子,動作利落,將昏睡的茹雲包裹遮住。
然後二人推開房門,許刺寧攬著茹雲先出了門。
門口那兩個女守衛見狀,各自大驚失色,若是茹雲被人劫走,她們也沒好果子吃。但是現在她們動彈不了,又發不出聲,隻能眼睜睜看著茹雲被帶走了。
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晦暗的夜色中,幾條身影飛躍上園牆,緊接著又有十幾條身影飛入園中。他們有的落在屋簷、有的落在假山、回廊旁邊。
所有眼睛,都帶著殺氣,盯著門口的老許。
許刺寧和雲小天心中幾乎同時叫了一聲:壞了!
其實並不是這哥倆暴露了,而是就這麼湊巧,府中一對偷情的野鴛鴦溜進關著小頭目的柴房欲行魚水之歡,結果發現被點了穴道的小頭目。
這對鴛鴦不知原委,男子本想解開小頭目穴道,問個明白,結果他的功夫弱解不開許刺寧封的穴道,最後隻能上報。
負責這片區域的是神府副管事張鼓,此人是五境高手。
他趕至柴房後,解開了小頭目穴道。
小頭目不敢說自己剛才起了淫心,結果被兩個“娘們”反點了穴道。他謊稱發現兩個女人企圖前往幽禁茹雲的園子,被他盤問後,然後遭到暗算點了穴道塞進了柴房中。
張鼓還無權直接驚動神侯,他一邊派人去稟報血手王和神府總管事,一邊帶著十餘名高手趕來。
張鼓也落下,他朝許刺寧喝道:“你是什麼人?!你包裹的又是何人?”
許刺寧回頭朝還在門裡的雲小天使了個眼色。
這兩兄弟現在默契得像同一個魂似的,雲小天立刻會意。他一掠到桌前,抄起蠟燭,將那堆刺繡點著。
繡品布料極易燃,片刻便竄起火舌,呼地一聲向四周蔓延,屋內煙氣翻滾。
許刺寧明白現在想輕易脫身並不容易了,隻能殺出去。所以讓雲小天縱火,借火勢製造更大的混亂,有利於他們遁走。
張鼓見狀,立刻喝道:“動手!”
於是那些神府高手如同一道道掠起,高低錯落,一時間,刀劍光影,罩向許刺寧。
好個老許——他一臂攬著被毯子包裹的茹雲,身形驟然而起,真氣也在體內轟然爆發,他的速度比那些神府高手不知快出多少倍。
他身形在刀光劍影中飛速旋轉,衣袂在夜色中翻飛,雙腳連環踢出,隻見腳影如一片魅影而出,伴著“砰砰”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