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月上始終注視著山麓下的場地變化,因此在天地大陣結成之前,他已將那兩個法壇的位置,人員配置,站位、都記在心中。
月上開口道:“這座天地大陣,是由兩個法壇相互支撐而成。黃靈仙所在的法壇為主陣之眼,另一個法壇為輔。輔壇比主要薄弱許多,一旦破去輔壇,整座大陣便會出現縫隙與漏洞。就如一件衣裳,會多出幾個破洞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愈發篤定。眼中閃著光彩,像是已經看見了結局。
“到那時,隻需暗中給他們一些指引,宮廷衛必會拚死護著皇帝,從陣中殺出。如此一來,便是把大魚從海中引到河中。在河中捉魚,總比在海裡要容易得多。”
藍焰獄主此刻終於完全明白了月上的用意。
若要活捉皇帝,便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殺獄真正的目標。最好的辦法,便是順勢而為,將皇帝引出天地大陣。陣中如汪洋大海,難以下手。陣外如狹窄河道,殺獄精銳一出,便可雷霆擒拿。
想到這裡,藍焰獄主心頭一陣激蕩,興奮之情幾乎掩飾不住。
老八卻仍舊沒完全聽明白,撓著腦袋,甕聲甕氣地問道:“小月月,我們不是要打慌皇)上嗎?怎麼……怎麼又要去捉玉魚)了?”
月上轉頭看向老八。無論在什麼時候,他看老八的目光,總是帶著一種難得的溫柔,仿佛在看自己最信任、也最寵溺的親人。
“八叔,”月上語氣柔和下來,“我們要捉的,是這人間最大的一條‘魚’。到時候,還得八叔你親自出手。”
老八一聽,頓時挺直了腰背,臉上露出一副“果然還得靠我”的神情,重重點了點頭。
月上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座被濃雲與暗紅陣氣籠罩的大陣之上,神情變得愈發專注。
“此陣,確實非同一般。”他說道,“為了防止有人破壞陣法,兩個法壇周圍都布下了層層迷宮。無論是從陣內,還是從陣外,若是找不到真正的入口,就難通向法壇。”
藍焰獄主道:“要是皇帝死在陣中,那又如何是好?”
月上卻顯得並不著急,他道:“好戲才剛剛開始,不必急。皇帝沒那麼快死。因為沒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在旁人眼中,他不過是一個身份不一般、前來看熱鬨的人罷了。而且他身邊高手眾多,連老騰斌都親自出馬護衛了。所以耐心些,我會找出入口的。”
月上微微眯起眼睛,眼睛緊緊盯著那片場地,像是在雲霧之中尋找某個隱秘的節點。
藍焰獄主也隨即盯著那片煙霧翻滾的大陣,神情專注。
老八見狀,也學著樣子認真望了過去,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隻是他那狀態,怎麼看都像是瞎子偷看女人洗澡——瞎看。
驀地,月上的目光猛然一縮。
因為他看到,一道鮮紅的身影,正朝著那座天地大陣疾掠而去。
藍焰獄主與老八也同時注意到了那道紅影。
雖說距離極遠,在他們眼中,那身影很小,可那一抹如血般濃烈的紅色,卻在灰暗雲霧中異常醒目。
那紅影正是——北魔,秦定方!
北魔二十年前,可是江湖中讓人聞風喪膽的一代魔頭。血債累累,凶名赫赫,後來江湖盛傳他被林王殺了,那些江湖人才算吐了口惡氣。
若他當眾現身,再被認出身份,必然會引發整個江湖的巨大震蕩。
正因如此,小福雖然頑皮任性,卻也清楚其中利害。若真因北魔現身而釀成難以想象的後果,她那親爹,真有可能當場打死她。
所以小福是絕不會讓北魔當眾露麵的,甚至放下狠話——若沒有她的召喚,敢擅自露麵嚇人,她立刻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