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界。
無垠的灰白色沙礫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與同樣灰蒙蒙的天空相接,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稀薄而詭異的霧氣緩慢流淌,扭曲著距離感,偶爾能聽到霧氣深處傳來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卻又無法判斷其源頭究竟在何方。
在這片死寂荒蕪的世界裡,隻有三個身影在艱難跋涉。
“所以.......為什麼是我一個人背梅花,你們兩個就不能一起搭把手嗎?”
簡長生喘著粗氣,聲音都帶著顫。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的灰沙裡,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額頭上滿是汗珠,後背更是早已被汗水浸透。
昏迷不醒的張可凡伏在他背上,腦袋無力地搭在他肩頭,呼吸微弱卻平穩。
走在前麵的陳伶和孫不眠聞言,腳步不停。
孫不眠甚至悠閒地雙手枕在腦後,頭也不回地調侃:
“這還用說?梅花幫了你那麼大的忙,連你的命都給改了,你不背,難道還要我倆背?”
簡長生瞬間就不說話了。
倒不是他沒良心。
而是......張可凡已經昏迷兩天了。
他背著實在太累了!!!
自從兩天前張可凡帶著他們離開天樞界域,剛踏入灰界,對方的境界就猛地跌落回五階,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之前強行承載姚清半神的力量帶來的巨大負荷終於反噬。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論主要是陳伶和孫不眠討論,簡長生喘氣),他們最終決定前往無極界域。
陳伶走在最前麵,棕色大衣的下擺沾上了些許灰燼,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無形的精神力以他為中心微微張開,感知著方圓百米內任何細微的能量流動或潛在威脅。
灰界的環境遠比界域內惡劣和危險,即便是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沒穿大紅戲袍的陳伶,在灰界也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顏色。
不過晉升儀式的完美完成帶來的亢奮已經逐漸沉澱,轉化為體內更加凝實的力量。
但他清楚,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幾人安全抵達無極界域,並讓張可凡醒過來。
“省點力氣,黑桃。”
陳伶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灰界不是鬨著玩的。
保持警惕,節省體力。”
“我......我也想省啊.......”
簡長生哭喪著臉,“可梅花這家夥看著瘦,沉得跟鐵疙瘩一樣.......我說,他不會是故意裝暈就為了讓我背吧?”
孫不眠噗嗤一笑:
“你想多了。以梅花那性格,要是醒著,寧願自己爬也不會讓你背。
我看他是真的透支過頭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命運被改了,我們會不會走好運,比如隨手就找到一地的黃金?”
“我是改命沒那麼倒黴,又不是氣運之子,走到哪,哪裡就冒出機緣。”
簡長生吐槽
陳伶沒有回答,他也同樣好奇,改變命運的簡長生,能不能給他們帶來一點好運。
就在這時,陳伶腳步微微一頓,抬起手。
孫不眠和簡長生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他。
陳伶微微側頭,像是在傾聽著什麼,感知到右前方的灰霧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正向他們快速靠近。
“有東西來了。”
陳伶低聲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準備迎敵......或者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