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一次的聲音,沉悶而粘稠。
白銀之王殘存的頭顱,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爛西瓜,猛地向後一仰,頸骨發出碎裂聲。
他全身的主要骨骼,在這一巴掌下,仿佛被無形的震蕩波貫穿,發出密密麻麻的爆裂聲!
當他再次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時,已經徹底不成人形,如同一灘徹底失去支撐的爛泥,隻有微弱的抽搐證明著他尚未完全死去。
三個耳光。
扇碎了一位半神的尊嚴,扇碎了他所有的反抗
“嘲災”微微彎腰,用那隻漆黑的手掌,如同拎起一袋垃圾般,將白銀之王這灘“爛泥”拎在了半空。
它那雙戲謔的猩紅眼瞳,湊近了,凝視著白銀之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森然而詭異的目光,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收藏品,又像是在確認某種微不足道的痕跡。
許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祂要徹底了結這位半神時,“嘲災”卻似乎失去了興致。
它鬆開了手掌。
白銀之王爛泥般的軀體,無力地向下墜落。
然後,在即將觸地的瞬間,“嘲災”隨意地抬腳,如同踢開一顆擋路的小石子,一腳踢出!
“噗——”
白銀之王悶哼一聲,殘破的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線,瞬間飛掠過死寂的天空,劃過一道漫長的拋物線,不知落向了無極界域哪個荒蕪的角落。
這一次,“嘲災”並未再把他“倒退”回來。
它就那麼站在原地,猩紅的眼眸望著白銀之王消失的方向,紅紙嘴角的笑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隻是隨手處理掉了一件無趣的玩具,已然徹底失去了對付白銀之王的興致。
天地間,隻剩下那片黑白死寂的色彩,以及無聲燃燒的猩紅眼眸。
“他放走了白銀之王?”書生眉頭一皺,他還以為對方會直接殺死白銀之王。
“畢竟是他盜走小師弟的自我的,如果真把他殺了,說不定小師弟的自我還會回歸,所以隻是打成重傷了。”
寧如玉解釋道,緊接著神色愈發凝重。“現在,嘲災的目光就落在我們身上了,就是不知道我們在祂手中可以撐多久.......”
一記輕描淡寫的耳光之後,這片由“嘲災”所主宰的滅世領域,隻剩下無聲的恐懼在蔓延。
“嘲災”靜立原地,紋絲未動。
唯有那張猩紅的紙麵笑臉,格外刺眼不祥。
它微微偏首,戲謔的眼瞳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紅袖、檀心、寧如玉、欒梅、聞人佑、末角......
一位位跺腳便能引動一方局勢的八階以上強者。
無論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魁首,還是黃昏社的“k”,在這一刻,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緊。
白銀之王所有的掙紮反抗,皆化作徒勞且可笑表演的慘狀,猶在眼前。
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包裹住所有人心頭剛剛因白銀之王落敗而燃起的那一絲微弱希望,並將其徹底溺斃。
取而代之的,是比麵對全盛時期的白銀之王時,更加令人絕望的寒意,沿著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連一位真正的半神都被如螻蟻般隨手碾死,他們這些“八階”,又能做什麼?
反抗?掙紮?
那不過是延長這絕望劇目的無聊橋段,為那猩紅的笑臉增添更多嘲弄的素材罷了。
在這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恐怖壓迫之下,張可凡猛地深吸一口氣。
他周身的極光披風已黯淡如風中殘燭,【靈魂承載】帶來的磅礴力量正如退潮般從他體內流逝,強烈的虛弱感如同萬千螻蟻,自靈魂深處啃噬而上。
但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強行對抗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無力,挺直了那副同樣開始微微顫抖的脊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狀。
如今在場所有人中,唯有他,或許還能勉強對對方造成傷害。
若他再不站出,等靈魂承載徹底結束,那麼所有人都將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不能再等了。
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
決絕的光芒在張可凡眼中炸開,如同瀕死星辰最後的閃耀。
湧動的極光自他左手艱難浮現,儘管光芒微弱搖曳,遠不及先前璀璨,卻依舊瘋狂壓榨著他此刻靈魂與肉身中尚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凝聚著他全部的不屈意誌。
緊接著,一道帶著玉石俱焚般決絕意誌的極光衝擊波,如同撕裂黑暗的垂死呐喊,驟然劃破凝固的死寂,轟向那始終靜立不動的“嘲災”!
與此同時,張可凡右手虛握,死神鐮刀再次浮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道帶著淒厲弧線的月牙狀漆黑刀芒,緊隨極光衝擊波之後,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斬向那道猩紅身影!
這是他目前所能發出的......最強一擊。
攻擊發出的刹那,張可凡感覺身體仿佛被徹底掏空,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感襲來,身形劇烈一晃,全靠意誌支撐才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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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兩道攻擊即將命中的方向。
“轟——!”
能量碰撞的悶響如驚雷炸開,在這片死寂領域中格外刺耳。
衝擊波掀起的氣浪攪動黑白二色的塵埃,如濃霧彌漫,短暫遮蔽了“嘲災”那令人不安的身影。
然而這短暫的遮蔽,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深絕望的前奏。
就在張可凡,以及所有尚存一絲僥幸之人,目光聚焦於那漫天塵埃,期待著或許會出現轉機之時——
一股冰冷的死亡威脅,瞬間刺入張可凡的靈魂深處!
太快了!
快到張可凡連驚駭都來不及升起。
下一刻。
一股異樣的溫熱,從他胸膛的位置傳來。
張可凡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觸手所及,是一片粘稠而滾燙的液體。
他將手舉到眼前,滿手的猩紅,刺目驚心,在這黑白的世界中,成為唯一一抹殘酷的色彩。
他愣住了,思維陷入停滯。
仿佛是為了確認什麼,他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所及,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隻見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時,已被一股無形力量瞬間洞穿。
一個前後通透的空洞,取代了那裡原有的血肉與生機。
大股大股溫熱的鮮血,正如決堤的洪流,從那恐怖的空洞中瘋狂噴射湧出,濺落在黑白死寂的地麵以及周圍殘破的牆壁殘骸上。
發出“嘀嗒......嘀嗒......”的清晰聲響,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中,如同為他敲響的最後喪鐘。
力量、感知、意識......都隨著生命的洪流瘋狂傾瀉而飛速抽離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