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界,死寂是永恒的主題。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與同樣色調的荒蕪大地在視野儘頭模糊交融。
風永無止境地吹拂,卷起細碎的沙礫,帶著腐朽與塵埃的氣息,掠過嶙峋的怪石與乾涸的河床。
在這片萬物凋零的背景中,四道身影正沉默地行走。
為首者身披深紅鬥篷,臉覆猙獰死神麵具,正是張可凡。
他周身氣息內斂,卻仿佛與這片死寂的土地融為一體,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界限之上。
緊隨其後的,是身著殘破布衣眼神深邃的嬴覆,以及牽著他衣角,神情有些茫然的阿淺。
走在最後的,則是姿態恭敬的墨連。
他們的組合在這片荒原上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奇異地和諧,仿佛本該如此。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終於,樓羽打破了沉默。
他此刻的狀態依舊有些虛浮,雖然理智與勇氣回歸,失去兩顆賢者之石的創傷並非短時間內能夠彌補。
跟著張可凡和嬴覆離開無極界域,對他而言既是無奈之舉,也帶著一絲對“永恒界域”理想的探尋。
張可凡沒有回頭,死神麵具下傳出平靜的聲音:
“找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安全?”樓羽微微蹙眉。
“嗯。”
張可凡應了一聲,卻沒有進一步解釋。
他的目光穿透麵具,掃視著灰界蒼茫的景色,仿佛在尋找著什麼特定的坐標。
嬴覆牽著阿淺的手,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灰界廣袤無邊,在這裡,總能找到一些......特彆的地方。”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並未明言。
一行人繼續前行,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日,在灰界,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
終於,在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原上,出現了一片奇特的山穀。
山穀地麵並非灰敗的沙土,而是一種暗沉如黑鐵的色澤,質地緊密,寸草不生。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其稀薄,卻異常堅韌的空間壁壘感,仿佛這片土地曾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反複淬煉固化過。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片黑鐵大地中央,矗立著幾根巨大斷裂的石柱。
石柱上刻滿了早已風化模糊的古老紋路,散發出滄桑與死寂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
張可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些石柱上。
“這裡是......”
樓羽看著四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要知道他這三百年來基本上在沉睡,對於灰界的地方並不是特彆清楚。
嬴覆緩緩開口道。
“死寂冥穀,傳說中死神棲息的地方,隻不過這裡似乎被死神設置了結界,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帶路,恐怕根本找不到這個地方。”
張可凡瞥了一眼嬴覆,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所謂的死寂冥穀,其實就是未來的他利用死神之力在灰界開辟出來的一個山穀罷了,殘留的死神之力在灰界的加持下,形成了一隻隻宛如影子一般災厄。
這就是死寂冥穀的由來。
隻不過平時那些災厄都是躲藏在影子或者黑暗之中,基本上不會出現在山穀裡。
許久,張可凡轉過身,猩紅的眼眸透過麵具,首次正式地掃過嬴覆和樓羽。
“既然結盟了,那有些話我也提前告訴你們。”
張可凡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們需要彼此的力量,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明確各自的位置,以及........共同的底線。”
嬴覆微微頷首:“朕所求,無非是拿回屬於朕的一切,重鑄朕的天下。
與此目標無悖之事,皆可商談。”
樓羽沉默片刻,開口道:“我的目標從未改變——建造‘永恒界域’。
張可凡,你說你在未來看到了它,告訴我,它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如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