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令人不安的劇烈顛簸中強行減速，金屬摩擦發出的尖嘯幾乎要刺破耳膜。
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火車徹底停了下來，慣性的力量讓車廂內的所有人都猛地向前傾覆。
“保護陛下！”
韓相低喝，身上綻放出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個護罩，將嬴覆穩穩護住。
那三個大學生則沒這麼好運，撞在包廂壁上，發出一陣痛呼。
張可凡腳下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那裡已不再是正常的夜色，而是被一種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徹底籠罩，連遠處的景物都扭曲變形，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燈光徹底熄滅了，隻有應急燈散發著慘淡的、綠油油的光芒，將車廂內映照得如同鬼域。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列火車中蔓延，其他車廂傳來了乘客們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是.......是鬼打牆嗎？”
一個大學生牙齒打顫，聲音發抖。
“閉嘴！”另一個厲聲喝道，但自己也是臉色慘白。
嬴覆推開韓相的手臂，站直身體，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看來，這北上的路上，倒也不寂寞。”他看向張可凡，“能感覺到災厄在哪嗎？正好朕也想活動一下筋骨。”
張可凡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包廂門，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同樣一片混亂，乘客們驚慌失措，有人試圖打開車窗，卻發現玻璃外麵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封死，紋絲不動。
張可凡無視了周圍的混亂，徑直朝著列車前部的方向走去。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前延伸，穿透一重重車廂，捕捉著那混亂與癲狂氣息最濃鬱的源頭。
嬴覆示意韓相跟上，也走出了包廂。
那三個大學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跟在了後麵，似乎覺得跟在陛下和這位神秘的“死神”身邊更安全。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異常感就越發強烈。
溫度在急劇下降，車廂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冰冷的霜花。
一種仿佛無數人夢囈般的呢喃聲開始在空氣中回蕩，鑽入耳膜，擾亂心神。
“小心一點！”韓相沉聲提醒，身上散發出的書卷清氣勉強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詭異低語。
當他們穿過幾節硬座車廂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隻見不少乘客眼神空洞，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站起身，朝著車頭的方向，僵硬地走去。
他們的動作同步得令人心悸，對周圍的呼喚和阻攔毫無反應。
“被控製了.......”韓相臉色凝重。
張可凡腳步不停，直接分開這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群，向前走去。
他身上自然散發出的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讓那些被控製的乘客在靠近他時，會本能地產生一絲遲滯，繞開他前行。
終於，一行人來到了火車頭與後麵車廂的連接處。
這裡的景象更加駭人。
粘稠的黑暗幾乎化為實質，如同黑色的石油般在車頭部位翻滾湧動。
那低語聲在這裡已經變成了充滿惡意的嘶吼和狂笑。
而在那翻滾的黑暗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身影。
它似乎是由無數乘客的恐懼、噩夢與失控的情緒凝聚而成，形態不定，時而像一團巨大的陰影，時而伸出無數條由黑暗構成的手臂，撕扯著周圍的空間。
“果然是災厄.......而且達到了五階。”
張可凡停下腳步，做出了判斷。
隻不過唯一讓他搞不懂的是，現在灰界已經開始逐漸和這個世界交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