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荒無人煙的北國雪原,為一位戰死在千裡之外的將軍舉行一場象征性的送行,既是帝王對臣子的最後恩典,也是嬴覆內心某種情緒的宣泄與儀式。
他當即起身,恭敬應道:“老臣遵旨。”
他起身從座位上離開,徑直走向這輛車廂的前側車門。
那三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恭敬地等候在那,見韓相走來,同時低頭行禮:“老師。”
“把車停下,”韓相吩咐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陛下要為聶將軍送行。”
三位年輕人臉上同時露出茫然與不解的神色。
送行?誰死了?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風雪交加的荒原上停車?
他們深知老師和那位“陛下”的意誌不可違逆,對視一眼後,便毫不猶豫地徑直向車頭操控室走去。
很快,悠長而嘶啞的汽笛聲再次撕裂風雪,在白茫茫的白樺林間孤獨地回蕩,最終伴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穩穩地刹停在空曠寂寥的雪原之上。
車門打開,一股凜冽徹骨的寒風瞬間湧入溫暖的車廂,卷起一陣冰涼的雪沫。
老者韓相與三位年輕人率先下車,站在車門旁的積雪中,垂手恭立。
贏覆,終於動了。
他緩緩起身,步伐沉穩地穿過寂靜的車廂,腳踏在車廂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一隻腳踏上車廂外的積雪,厚厚的雪層立刻淹沒至他的腳踝。
飄零的碎雪更加肆意地飛舞起來,掠過他如刀削般冷峻的麵容,將他額前的黑色發梢也吹拂而起,在風中微微飄動。
贏覆獨自站在冰冷的鐵軌旁,麵向著風雪籠罩下的寂靜白樺林。
周圍安靜得可怕,除了風雪的呼嘯,再也聽不到任何雜音,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場大雪中屏住了呼吸。
他輕輕蹲下身,伸出帶著皮質手套的手,按在冰冷潔白的雪原表麵。
下一刻,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銀色電弧,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與雪地接觸之處閃爍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在他手掌按壓之處,積雪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四周退去,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凍土。
緊接著,一塊表麵迅速浮現出繁複而威嚴的龍紋與雲雷紋浮雕的石碑。
仿佛是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一般,破開堅硬的土壤,發出低沉的“隆隆”聲。
最終巍然屹立在樹林之間的空地上,碑身還散發著未曾散去的泥土與電弧的氣息。
贏覆將手探入一旁的積雪中,指尖輕輕一搓,一小捧透明的雪便在他掌心融化,並且詭異地被染成了濃稠的墨色。
他以指代筆,蘸著這墨色的雪水,在那冰涼堅硬的石碑表麵,一筆一劃。
——將軍聶雨之墓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墨色的字跡仿佛擁有了生命,深深沁入石碑之中,清晰而深刻。
一塊墓碑,便在這北國風雪之中,由一位複蘇的帝王親手立下。
聶雨死在千裡之外的姑蘇,而他的碑,卻永眠於這片冰雪覆蓋的寂寥白樺林間。
贏覆靜立在碑前,雪花落滿了他裘衣的肩頭,他也渾然不覺。
他就這樣沉默地站立了許久,仿佛在與那位未能親眼見到他重臨天下的將軍,進行著最後的無聲告彆。
風聲淒厲,卷起雪塵,掠過墓碑,掠過林梢,也掠過了站台上那道孤寂而威嚴的白色身影。
張可凡站在車廂門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風雪吹動他的黑色風衣,神色不起絲毫波瀾。
喜歡戲神:我不是死神請大家收藏:()戲神:我不是死神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