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對峙在灰界扭曲的天穹下無聲進行。
張可凡立於疾馳的火車頂部,深紅鬥篷在混亂的界域之風中狂舞。
他仰著頭,死神麵具下的猩紅眼眸穿透虛空,與那高懸於雲層漩渦深處的無形視線牢牢鎖定。
沒有言語,沒有能量的直接碰撞,但一種遠比物理衝擊更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纏繞在每一個感知到這場對峙的生靈心頭。
車廂內,嬴覆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充滿詭譎與混亂的意誌,正如陰雲般籠罩而下,其目標,赫然便是車頂的張可凡。
“陛下.......”
韓相聲音乾澀,額角滲出冷汗,那源自精神層麵的威壓讓他這位六階書神道也感到難以承受。
嬴覆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窗外那片異常的天空,喃喃自語:“......沒想到會提前碰到滅世災厄.......”
就在這時,那鉛灰色雲層深處的漩渦,似乎微微攪動了一下。
緊接著,張可凡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幻。
不再是破碎的山脈與岩漿河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
荒原之上,無數模糊的身影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而在荒原的中央,一座由無數蒼白思緒堆砌而成的尖塔聳立入雲。
塔頂,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身影籠罩在朦朧的灰霧中,看不清具體樣貌,唯有一雙眼睛,連接著所有夢境與瘋狂的根源。
正是思災!
它並未真正降臨,而是通過某種超越距離的思緒投射,將它的“存在感”與一部分領域景象,直接映照在了張可凡的感知之中。
張可凡能感覺到,對方並非要直接攻擊,更像是一種........展示。
一種無聲的宣告。
張可凡淡淡地開口,聲音透過麵具,在空曠的荒原中回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思災,你出現在這裡,是找我有什麼事?”
思災那空洞而混亂的眼眸就這麼凝視著張可凡,在那眼眸深處,代表著無序與狂想的風暴線條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不斷攪動碰撞。
它沒有立刻回答。
荒原中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死寂。
片刻後,一陣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麵的呢喃聲,斷斷續續地從張可凡的耳畔響起,那聲音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卻又能讓人清晰地理解其含義:
“........死神.......灰界.......需要你.......”
那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回響,仿佛來自時間儘頭。
“.......它.......來了.......雖然它暫時離開了.......但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張可凡麵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它?”
他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字眼。
能讓執掌思緒的滅世災厄親自現身,並以這種口吻提及的存在,絕非尋常。
思災那混沌的眼眸中風暴更疾,混亂的線條瘋狂竄動,似乎在進行著某種艱難的表達或推演。
張可凡恍惚間看到一顆赤色流星劃過地球。
赤星!
原來如此。
生存,高於一切陣營的本能。
張可凡此刻已經完全確定,自己之前之所以會來到這個時間節點的時代存檔,乃至在火車上遭遇那不同尋常的灰界重疊,恐怕背後都有這位思災悄然撥動命運絲線的痕跡。
它需要死神的力量,來應對那即將到來的“赤星”。
沉默在荒原中持續。
張可凡猩紅的眼眸中,無數未來的畫麵碎片與思災傳遞的信息交織碰撞。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對上思災那混亂風暴般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