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神鐮刀撕裂的【審判庭】碎片尚未完全消散,那四根通天巨柱上扭曲的紋路仿佛在發出無聲的哀鳴。
陳伶的身影在漫天紅色紙屑中重新凝聚,大紅戲袍的衣擺如同燃燒的火焰,在昏暗的隧道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剛才那一瞬間的生死危機,若不是及時動用嘲災的能力,恐怕已經被那柄鐮刀斬中。
“死亡的氣息......”
陳伶低聲自語,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盯著張可凡手中的漆黑鐮刀。
他能感覺到,那柄鐮刀不僅僅是一件武器,它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具現化。
終結、消亡、萬物歸寂。
即便是他身為嘲災,在這柄鐮刀麵前,靈魂深處也本能地產生戰栗。
張可凡手持死神鐮刀,站在破碎的審判庭中央。
他緩緩抬起左手,對著四周輕輕一拂。
嗡——
那些尚未消散的審判庭碎片、散落的紅色紙屑、空氣中殘存的領域之力,如同被無形的手抹去,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
隧道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龜裂的牆壁、掉落的天花板碎塊、明滅不定的警示燈。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證明剛才那場短暫卻凶險的交鋒並非幻覺。
“你剛才說.......赤星將至?”
陳伶沒有立刻再動手,而是沉聲問道。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從張可凡平靜的麵容下挖掘出更多信息。
張可凡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隻是緩緩收回死神鐮刀,那柄象征終末的武器在他手中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他體內。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並非好事。”
張可凡淡淡道,“你現在隻需要知道,嬴覆的存在,對於應對未來的危機是必要的。”
“必要?”
陳伶冷笑,“一個妄圖複辟舊時代帝製的瘋子,你說他是必要的?”
“在絕對的終末麵前,一切道德、立場的評判都失去意義。”
張可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生存,才是唯一的準則。”
陳伶沉默了。
他看著張可凡,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狂熱,沒有偏執,隻有一種超脫於世俗價值觀之上的理性。
這種理性,比任何狂熱的信仰都更可怕。
“所以,為了所謂的‘生存’,你願意與虎謀皮?”
陳伶緩緩道,“願意眼睜睜看著無數人淪為帝王野心的犧牲品?”
張可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隧道的天花板,穿透了厚重的地層,看到了遙遠的星空。
“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張可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關鍵在於,犧牲是否有價值,能否換來更大的存續可能。”
“而你認為嬴覆能帶來這種可能?”
“至少,他是一條路徑。”
張可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伶,“一條在終末降臨後,能夠快速重建文明秩序的路徑。
至於這條路徑上會死多少人........在億萬人族的存亡麵前,個體的生死微不足道。”
陳伶握緊了拳頭。
他能感覺到張可凡話語中的決絕。
那不是漠視生命,而是一種經過殘酷權衡後做出的選擇。
就像在沉船時,為了救更多人而放棄少數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