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守門嗎?”
李若璉直接往外走。
“我先去準備動員了。”
寢宮內的朱慈炅閉目深呼吸一下。
“傳高宇順。”
吳良輔連忙跑出去,換王坤入內。
張介賓也跟著歎息。
“皇上,話雖如此,但兵災沒有不傷民的,還是谘詢下三位閣老吧?”
朱慈炅擠出笑容。
“不用,區區常熟,用不著勞煩他們。”
王坤剛進入寢宮就聽到朱慈炅對他說話。
“告訴錢士升,常熟知縣勒令致仕。蔣德璟有個弟弟叫蔣德瑗,目前在南都察院,讓他去領常熟縣令。另外,讓他選五十個宣令官,隨軍行動。”
昭武衛監軍太監高宇順很快到來。
朱慈炅冷臉發令。
“你要隨軍行動,擾民者不聽指揮者,直接斬了。常熟士紳,兩家例外,一個是錢謙益老家,一個是《通報》印書局的毛晉家。不奪財,但地都以和買的形式收了。”
屋簷下的雨聲瀝瀝,太監宮女都小心的動作,朱慈炅坐在床頭沉思,但很快就感覺到疲倦,又躺下睡了。
今天內閣中書還在開會,錢士升還單獨出門了一會。他挺忙,還不知道常熟的事,一個縣令調動在他眼裡也沒什麼重要的,至於宣令使,隨著隔離大營的解散,他正愁人多無法安置呢。
他直接下了手令,然後回去繼續討論陝民入朵顏的大事,他都沒有知會三個閣老一聲。
昭武衛的動員調動極其迅速,不是大明一般衛所可以比的。在內閣都沒有收到任何風吹草動的情況下,他們在午後就完成了集結。
隨著蓋有朱慈炅重啟短劍劍印的正式命令下達,李若璉和高宇順帶著一臉懵逼的蔣德瑗,領著水陸兩萬餘大軍直撲常熟。
千船競發,百舸爭流,昭武操江兩邊大旗下,一隊隊士兵沉默靜坐。年輕的士兵都不知道要乾什麼,反正全副武裝拉練又不是第一次了。
早上冒雨跑步後,新兵身體還有些疲倦,正好在船上休息。管上麵這些不乾人事的將官要乾什麼呢,總不可能把他們扔到長江裡喂魚,反正聽令就是了。
聽話表現好,堅持一年就可以領到二級兵餉,不聽話訓練摸魚就要被淘汰出昭武衛,該怎麼選還用說。
沒看見那些參加過薊北大戰北方老兵,他媽的都能在南京買房了。你他媽的連小旗都不是,不過是站得比我們標準,跑得比我們穩當,有個屁驕傲的。
而且打漁軍最近被收拾了,聽說好多人包括基層軍官都要開除,發配到工地扛石頭,這軍紀不是隨便說說,這軍餉不好掙的,這年頭能編入昭武衛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沿江的商船看著軍爺們集體行動也沒有多想,戰爭離南京有點遠,他們也都以為是操江水師的正常訓練。
其實,常熟士紳也十分關注南京的反應的,隻不過他們的目光集中在朝堂,沒想過朝廷會動用軍隊。就算有一兩個聰明人,他們也反應不過來。
當天傍晚,昭武衛就在常熟登陸了。
第一艘船撞上了常熟的堤岸,出身江南衛所的新兵正仰頭喝著葫蘆裡的冷開水,剛剛咽下的乾餅實在不合江南新兵的胃口,喉嚨有些乾澀。船頭一撞,冷水灑了一臉,沁得魚鱗甲下身體打了個冷戰。
船頭領隊千戶的吼聲傳來,隻能收拾行裝跟著老兵跳下兵船,北方人就是不行,坐這麼一會船都受不了了。新兵趕緊上前扶著暈船的老兵,遞上裝水葫蘆。
暮色下看見水中倒影,整片河灣迅速布滿了冷冷的兵甲,高舉的長槍如林,蘆葦叢中驚起大批水鳥,振翅聲漸漸傳遠。
李若璉舉著手中明晃晃的重啟短劍,站在最前方。
“在這附近,我們昭武衛有五百同袍長眠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