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移民可要慎重,隋煬之鑒不遠啊。”
朱慈炅眼神閃爍。
“遼民雖然歸國,但朕始終記得中山王收複燕雲十六州的故事,遼東忠義可疑啊。所以朕有意將山東孟家集體遷移到金州,讓他們好好教化下東北人民,讓金州也變成孔孟之鄉。
劉先生,你來推動此事如何?”
想保自己兒子,可以。得罪士林的事,你敢不敢做?
劉一燝吞咽了下口水,老夫今天真是中邪了,怎麼會想到算計小魔帝的。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老臣建議朝議一下,聽聽群臣意見。”
朱慈炅躺回禦輦靠背,腦袋一下就在劉一燝眼中消失,不過清脆的童音還是傳來。
“嗯,可以。劉先生主持就行,朕相信你。”
劉一燝告退了,朱慈炅沒有相送。
劉一燝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君臣相諧的幻夢一下就戳破了,張居正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朱慈炅依然還是那個朱慈炅,一見麵就用劉家一族威脅,給自己安排個東廠管家的小魔帝。
劉一燝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朱慈炅了,可以不動聲色的影響到小皇帝,結果稍微胡說一下就讓朱慈炅驚覺。
錦州丟失時,小皇帝的慌亂是做不了假的,他飛快召集內閣兵部天工院還有相關將領應對,劉一燝判斷錦州地位在朱慈炅心中應該不低才是。
今天金州收複,小皇帝同樣失態,興奮之色溢於言表。但沒想到他居然對用一個降將換回錦州提議瞬間敏感,覺得劉一燝是在給他挖坑。
可劉一燝不過是投其所好,順勢而為。那天真的外表下,依然是顆冷漠的帝王之心。
是個皇帝胚子,不負自己所教,但這回旋鏢,怎麼自己這麼難受。
朱慈炅躺在禦座上,望著回紋屋梁,心中是種說不出失望。
有點像失戀的感覺,所謂真心換不來真心,世事從來如此。
當然,朱慈炅也知道,自己的真心其實也摻水了,倒也不算遺憾。
這世界本就沒有啥納頭就拜的神話,劉一燝有學識有手段有人脈,是個合格的閣老,這其實就夠了,是自己要求太多了。皇帝本來就是孤家寡人,君臣上下一日百戰,不過如此。
倒是阿敏,見了再說吧,也許未必是史書記錄的那麼不堪,畢竟他是洪酋政鬥的失敗者,但現在他是一個主動歸順大明的建州女真,意義很不一般,他不是金袞奴那樣的俘虜啊。
朱慈炅思考良久,伸了個懶腰,看著旁邊一直奮筆疾書的李世熊。
“元仲,朕的正旦詔諭你寫好沒?”
李世熊連忙恭敬從身旁文書中奉上一頁宣紙。
“回陛下,好了。請陛下過目。”
朱慈炅接過了剛看了兩行就一把揉成團,用力朝香爐扔去。
“賣弄文字,給誰看?百姓看得懂,知道啥意思嗎?”
現在的朱慈炅心情很不好,李世熊嚇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