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淓毫不客氣,對劉若愚道。
“皇上的印呢,來,快點加上。”
朱慈炅愣了下,這八個字出自《中庸》,前麵的確還有三個字,致中和,而中和正是朱常淓的字。
這八個字的意思是天地各歸其位,萬物便自然生長。朱慈炅見朱常淓寫的字讓他孝親敬長,便也回刺了一句,安守本份。
結果朱常淓好像裝不懂,看那架勢還有收藏朱慈炅書法的意思。這太惡劣了,但朱慈炅拿他沒辦法,隻好朝劉若愚點頭。
朱慈炅沒好氣的看著如獲至寶的朱常淓。
“小叔祖進宮到底為了什麼?平時都躲朕遠遠的,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朱常淓指尖撫過宣紙,忽想起離開福王府時自家王妃的低語。“陛下其實是一個純真孩童,咱們家又沒有鄭太妃。你其實沒必要怕,有什麼就攤開了說,陛下說不定還親近你。”
他咧嘴笑道:
“被福王兄逼進宮的,他讓臣來教皇上音律。實際上是想打聽皇上開發什麼鄖陽,想問問投資哪一行可以賺錢。”
說完朱常淓還推開劉若愚,“欸,你這太監輕點,走開。孤親自來,彆弄壞了,這還沒有裝裱呢。”
朱慈炅有點吃壞了的表情,這小叔祖是真不見外啊。不過,轉念一想,福王這想法,未嘗不是自己的助力。
“如果有技術,搞毛紡不錯,不過需要到天汗部去收羊毛。以後天氣一年比一年冷,毛衣皮裘定然不愁銷路。天汗部有羊超過百萬頭,如果能夠用三成紡線,歲利就絕不會下十萬。
不過,投入肯定也不低。朕聽說福王叔祖投資了不少產業,他還有錢?”
一說這個,朱常淓就來氣。
“他沒錢,但他是三哥,他要用我的收藏去銀行換錢。皇上,銀行換錢,將來是可以贖回來的吧?”
朱慈炅眨巴著眼睛,久久不語。這兩堂兄弟,一個嗜錢如命,一個視錢如糞土,把他都整不會了。
恰好,陳子壯此時進到禦書房,他不認識小潞王,不過認識九襊保和冠,那是朱常淓道法神通的曾祖父定下的親王款式。
陳子壯對朱慈炅和小潞王都行揖施禮,然後才將手中文書遞交給劉若愚。
禦案上的文書已經很多了,這些通常都是劉若愚、田維章和王坤翻看,有重要的再交給朱慈炅,其他都存檔。當然真正重要的,陳子壯這個“大秘”也會直接請朱慈炅過目。
朱慈炅根本看不過來這些文書,但即便如此,文書仍要擺在他案頭。一來文書多顯得他比較勤政,二來他興致來了也要隨手抽看,避免太監近臣們不儘心。
陳子壯隻是日常送文書,朱慈炅也是日常隨口問話。
“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
陳子壯恭敬回話。
“陛下說今日召見王家楨、梅之渙、朱大典三人,他們一早上就進宮了,現在都在天工院裡侯著。
臣也是順便來看看陛下空了沒。他們和臣都不知道皇上召他們何事,需要多久,所以臣才想問問是這會見還是陛下午休之後再見。”
朱慈炅瞬間想起來了,這是他挑選的陝西方麵大員,人都到南京兩天了。
“那就見吧,朕去會議室。叫上孫先生,軍事參謀全部與會。小叔祖,一會陪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