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剛要爭辯,王小小一把拉住他
“走吧,丁叔叔是為我們好。”她拽著賀瑾轉身。
八小時後,當他們回到倉庫時,地上隻剩幾灘未乾的水漬。
材料科的人正在搬運最後幾箱成品,見他們進來,啪地敬了個禮:
“合格率82%,超額完成任務。”
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載著學員和產品的軍卡正離開。
老丁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丁叔叔,我們回去了。”王小小走過去。
老丁輕笑一聲,把一網兜雞蛋塞給王小小,“獎勵你們的。”
賀瑾和王小小上了八嘎車直接離去
車鬥裡的雞蛋隨著搖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賀瑾抱著一網兜雞蛋,眉頭緊鎖,終於忍不住開口:
“姐,我還是不明白。我們教了他們兩天,為什麼最後驗收不讓我們參與?”
王小小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塞進賀瑾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賀瑾的眉頭稍稍舒展。
王小小目視前方,聲音很輕,“小瑾,你知道為什麼丁叔特意安排三六九號是他的嫡係嗎?”
賀瑾搖頭。
王小小解釋道:“因為那三個人,才是真正要掌握核心技術的人。其他人,不過是走個過場。”
賀瑾瞪大眼睛:“那為什麼還要我們教他們?直接教三六九號不就行了?”
王小小笑了笑:“因為"公平"。”
“公平?”賀瑾不解。
王小小點頭,“對,公平!如果隻教三六九號,其他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丁叔偏心,會覺得不公平。而現在,所有人都"學"了,所有人都"參與"了,但真正掌握技術的,隻有丁叔想要的人。”
賀瑾恍然大悟:“所以最後驗收不讓我們參與,是因為……”
王小小接過他的話,“因為丁叔不想讓我們知道,到底誰真的學會了,誰隻是裝裝樣子。”
賀瑾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丁叔真狡猾。”
王小小也笑了:"不是狡猾,是保護。這樣,我們就不必為那些不合格的人負責,也不必得罪那些鍍金的人。他不讓我們踢人,把我們置身事外,後果不要我們承擔。我們就是單純教人的。"
賀瑾抱緊了懷裡的雞蛋,忽然覺得,這一網兜雞蛋,不僅僅是獎勵,更是一種無聲的承諾,丁叔在告訴他們,他們的付出,他記得。
還是自己的家好,灶台上的大鐵鍋正冒著熱氣,讓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
花花係著圍裙,正麻利地往玉米糊裡撒著蔥花,紅紅則蹲在灶台邊,小心翼翼地將豆腐乳裝進洗淨的玻璃罐裡。
紅紅抬頭,臉上還沾著一點豆渣“老大,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這幾天可沒閒著!我們做了凍豆腐、油豆腐、腐乳。”
賀瑾已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油豆腐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唔……好吃!”
王小小笑著搖頭,從網兜裡取出幾個雞蛋遞給花花:"加個炒蛋吧,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花花接過雞蛋,她麻利地敲開蛋殼,金黃的蛋液滑進碗裡,筷子攪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快飯菜就做好了。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爐火正旺,四個孩子圍坐炕桌上,熱騰騰的玉米糊糊配上紅薯包子。
這幾天,外麵大雪,他們都沒有出去。
王小小乾脆的說:“我們做紅薯粉絲。”
廚房裡,灶台上的大鐵鍋冒著熱氣。
王小小把五十斤紅薯堆在牆角,紅紅已經往鍋裡添了三瓢水,花花正往灶膛裡塞柴火。
“都往裡邊站站。”王小小挽起袖子,把磨盤架在洗菜盆上。賀瑾立刻蹲下來,把洗乾淨的紅薯往磨眼裡塞。
石磨"咯吱咯吱"響,乳白的漿液順著磨盤流進盆裡。
紅紅踮著腳,用紗布過濾漿液,花花在旁邊端著陶盆接澱粉水。
廚房裡霧氣蒙蒙,四個人的臉都蒸得通紅。
王小小擦了擦手,把裝滿澱粉水的陶盆挪到炕角,“沉澱一晚上,明天就能漏粉絲了。”
紅薯渣也不浪費,和玉米麵,白麵一起做成了窩窩頭,看到一籃子的窩窩頭,夠他們吃一個星期。
第二天
天還沒亮,王小小就輕手輕腳爬起來。她掀開陶盆上的粗布,盆底結著厚厚的澱粉塊。
"都起來!"她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水快燒開了。"
三個孩子揉著眼睛圍過來。
王小小把澱粉塊切成條加水調好比例,賀瑾搶著把澱粉條塞進漏勺,紅紅拿著筷子在開水鍋裡攪動,細長的粉絲像銀線一樣從漏孔裡鑽出來。
花花趕緊用長筷子把煮熟的粉絲撈進涼水盆,熱氣"呼"地撲了她一臉。
“小心燙!”王小小接過筷子,把粉絲掛在廚房橫梁下晾著的木頭上。
一根根晶瑩的粉絲垂下來,像道水簾。
“老大,咱們做這麼多的紅薯,才不過這麼多”紅紅話沒說完,賀瑾就偷捏了根半乾的粉絲塞嘴裡,燙得直跺腳。
王小小拍開他的手:“晾乾能有六斤,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