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坐在小凳子,拿出一塊乾淨的席子,把貝殼肉挑了出來:“每天多拾一點,曬乾了,給你寄去。族裡那邊,也要分分,二伯那裡好走人情。”
王小小也一起乾:“彆的不說,你吃得飽嗎?”
王雅笑道:“吃得飽,這個家我當,十三叔和十三嬸不是苛待的人,我們有你寄來的菜乾,肉類,你每個月會給我寄糧票,我每月會去軍人服務站買十斤黃豆,我們不缺。”
王小小也笑了:“那倒也是,你來這個苦地方幫他們帶孩子,小叔敢對你不好,我打斷他的腿。”
王雅:“小小,那裡有個大石臼,你把貝殼放進去砸碎,多了與泥土混合,鋪路,這樣子就不會雨天泥濘。”
行吧,她姐真不客氣,把她當苦力了。
王小小力氣大,很快就做好了,按照她姐的吩咐,拿出麻袋裝起來。
王小小不想去屋子裡吃飯。
跑到海邊,想找一塊巨大的岩石抱回家當桌子,突然看到好多家屋子居然用水泥刷牆,這是幾個意思?
王小小不找岩石了,回去找她姐姐。
“姐,第六排,第二間,為什麼可以用水泥刷牆?”
王雅:“可以提前一周向軍人服務站申請,隻要給錢,兩周後會送過來。”
王小小:“不要票?”
王雅搖頭:“說是補助家屬院的艱苦,不要票。”
王小小運氣中,:“磚頭也可以申請,不要票???”
王雅點頭:“不要票。”
“那你們為什麼不訂水泥和磚頭?”
“我們家誰會?其它用水泥和磚的都是他們家屬來幫忙的。”
王小小拳頭硬了,她還可憐他們苦,苦你大爺,組織給你們多大的優惠,隻要錢不要票,各個都是軍官,票一定缺,但是錢用不完。
王小小低吼道:“我們王家的男人死了嗎?我小叔是個大白癡,你也是小白癡嗎?你給我離開馬上去申請水泥和磚頭,我去給族裡的男人發電報,叫他們派幾個人來,順便你在做好人好事,和你熟悉的嫂子們說,男方家來幾個,會給做水泥活,一起做了,這樣就不顯眼了。”
“不是要花好多錢?”
王小小冷笑:“滾蛋,對於我們這種軍人家庭,錢有屁用,在外麵沒有票,錢就是廢紙,能用錢給你買材料,組織上是給了你們多大的幫助,彆不知好歹。”
說完,她風風火火地衝進裡屋,把睡得正香的賀瑾搖醒。
賀瑾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
小小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彆睡了!趕緊給老子算!一個炕,長三米,寬兩米,要砌得結實耐用,得用多少磚頭、多少水泥沙子?還有,屋子外牆不動,太紮眼,但裡麵那四麵牆,我想用水泥給它刮一層,防潮又乾淨,這得多少水泥?另外,我還要在院子邊上,貼著屋子搭出個小廚房來,寬兩米,長三米,就砌一圈矮牆上麵搭棚子,這又得要多少磚和水泥?快算!”
賀瑾被她一連串的炮火轟得有點懵,畢竟是自己的人,知道王小小的脾氣,揉揉眼,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小石子就在泥地上劃拉起來。
“炕的話三米長兩米寬,算它砌二十四牆”他一邊嘀咕一邊寫寫畫畫,“磚頭大概得一千五六百塊。水泥和沙子得按一比三的比例調漿,嗯,大概得水泥十來袋,沙子得多點,三十袋左右。”
賀瑾的眉頭緊鎖,計算著麵積,“室內刮水泥牆麵,這活兒細,一袋水泥調了漿大概能刮幾個平方,這四麵牆加起來……,省著點用,也得再要個十五到二十袋水泥。”
“小廚房……砌一圈一米來高的矮牆……嗯……磚頭再要個七八百塊……水泥沙子差不多是砌炕的一半量……”
王小小聽得極其認真,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需要的材料堆成小山的模樣。
她不等賀瑾完全算完,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數。
她打斷賀瑾,猛地站起身:“行了,差不多知道了!姐!聽見沒?磚頭往三千塊申請,水泥往五十袋申請,沙子往一百袋申請!我們現在就去服務站,彆讓人把今年的配額用完了!”
王小小拉著王雅風風火火地趕到軍人服務站。接待她們的是一位和藹的中年乾事,態度出乎意料地好。
“早就該申請了嘛!”乾事一邊翻著登記本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熟稔,“島上這氣候,尤其是整個台風季節,家裡要是沒點水泥固一固,牆上都能滲出水珠子來,雨大點就往裡滲雨,牆皮嘩嘩掉,娃娃們容易生病。”
王小小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原來這不僅僅是“改善”,更是“剛需”。
彆人家早就想到了,隻有她這個實心眼二貨的姐姐和大白癡叔嬸還在硬扛。
她打量著這個服務站內部。牆上貼著規章製度,貨架上擺著有限的日用品,角落裡堆著一些待領取的包裹。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牆上的一張航運時刻表上。那上麵不僅標注了“補給船”的周期,還有另一條“服務站物資船”。
乾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口解釋道:“哦,那是咱們服務站自己的船,主要從島外拉這些建材啊、特批的日用品什麼的,軍人特供商品,不跑客運,頻次比補給船高一點,但也看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