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爸的目光隨即轉向王小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小小,你既然是他的監護人,在他胡鬨的時候沒有及時製止,就是失職。寫2000字檢討,明天交給我。“”
他特意加重語氣:“不許叫小瑾幫你寫。我要看到你親手寫的反思。”
王小小:“……是。”
她垂著頭,表麵上恭敬順從,心裡的三個小人已經在瘋狂罵娘了。
小人(一號)我靠!丁爸你講不講道理!我是監護人?還是他娘?是他保姆?十六歲的大小夥子要作死,我一個十二歲的能二十四小時拿繩子拴著他嗎?!他自己要跟人比賽當二傻子,關我屁事!兩千字檢討?
小人(二號)我們明明也勸了嘛......薑湯煮了,雞湯燉了,人也罵了,還要怎樣嘛。再說了,要不是我們把他照顧,他現在就跟小劉一樣躺衛生所了,這不算將功補過嗎?
小人(三號)從管理責任劃分來看,丁爸的處罰確實符合連帶責任製原則。但量刑過重,兩千字遠超十二歲未成年人的合理承受範圍。建議申訴。
小人(一號)申訴個屁!你沒聽見他說不許找小瑾幫忙嗎?這就是故意的!絕對的打擊報複!就因為我們剛才都站他兒子那邊,他現在找個由頭收拾我!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趴在炕桌上,對著煤油燈絞儘腦汁,旁邊是呼呼大睡的軍軍和小瑾,而罪魁禍首丁旭也呼呼大睡......
想到這裡,王小小麵無表情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丁爸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忽然就明白了——這份檢討,是專門罰她剛才帶著所有人"逼"他低了頭。
當家長的心眼都這麼小嗎?!
丁爸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怎麼?有意見?”
王小小把滿腹牢騷死死咽回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王小小看著丁爸,怎麼還不走?今天她不會請他吃飯飯的。
丁爸看著王小小那副“你怎麼還不走”的憋屈表情,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傻閨女,光顧著委屈了,還沒轉過彎來。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灶台邊,假意看了看那罐噴香的雞湯,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任務:
“檢討的事,明天再說。現在,你是他的臨時監護人,是不是該帶著你這不省心的‘哥哥’,去趟衛生院?”
王小小一愣,去衛生院?去看小劉?她下意識就想反駁,我們憑什麼要去……
丁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輕輕敲了敲陶罐的邊緣,繼續低語,話語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深意:
“同誌之間,互相關心是應該的。尤其是犯了錯的同誌生病了,更要主動去關心害連累自己的戰友,誠懇表達歉意。這叫團結,也叫擔當。”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麵壁的丁旭,又落回王小小臉上,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讓他好好看看,因為他一時的意氣接受挑戰,戰友在受什麼罪。也讓他和某些不明真相的人看看,我丁建國的兒子,敢作敢當,錯了就認,有錯就改,不是隻會躲在人後、需要爹娘擦屁股的孬種。”
王小小瞬間就懂了!
丁爸這不是在罰她,這是在給她和丁旭遞梯子,更是給丁旭一個在眾人麵前堂堂正正挽回形象、重新立起來的機會!
表麵上是去慰問、道歉,實際上是去“顯擺”,顯擺他丁旭敢作敢當的擔當,顯擺他們這個小團體團結一致、共同麵對問題的態度。這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
她剛才那點因為寫檢討而產生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看向丁爸的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敬佩。
薑還是老的辣,這一手,既教育了兒子,又維護了集體的團結,還順帶把可能存在的閒言碎語給堵死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清脆地應道:“是,丁爸!我明白了!我們這就去!”
她轉身,走到牆角,拍了拍丁旭的肩膀,語氣不再是之前的無奈,而是帶著一種“有任務”的鄭重:
“彆麵壁了,旭哥。走,跟我執行任務去,問我哥要一套軍裝常服穿上,帶上雞湯,我們去衛生院看望小劉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