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裡,四人燒炕,打掃衛生。
炕暖和起來,王小小躺在炕頭思考問題。
古籍書,更多在文史研究館、博物館/文物保管所、地方誌辦公室、圖書室、新華書店、出版社資料室、國營廢品收購站。
這個省,沒有博物館和大學。
最安全的圖書館和國營廢品收購站,其它的都不安全,也都安全。
為什麼這麼說安全呢?
文物/古籍=封建殘餘的物證,在這些機構裡,古籍的屬性首先是“批判對象”。保管它們本身,就帶有非常大的風險。所有人戰戰兢兢,生怕這些“四舊”給自己惹禍。
又是12月底,正適合盤賬,不見就不登記在案。
隻要不被當場抓獲,機構內部無人願意主動追查。
誰也不會仔細登記書名,隻會籠統寫著古籍三箱,所有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見了正好,少個麻煩。
畢竟經曆過上個月事件,古板正直的知識分子都不見了。
為什麼說不安全呢?
現場被抓這是唯一且致命的風險。一旦人贓並獲,就不是失竊問題,而是盜竊國家財產的現行犯罪。
如果行動不乾淨留下痕跡,引起內部警覺和秘密調查,雖然對方可能不公開,但會加強防備,堵死後續渠道。
所以,行動上,她和軍軍行動,賀瑾在後方坐鎮,丁旭接應。
半夜1點,王小小起床,這裡離文史研究館最近,她打算去摸摸底。
賀瑾也起床了。
“小瑾,你睡我去看看。”
“姐,我們走著去文史研究館。”
“你怎麼知道我去文史研究館”
賀瑾低笑,他姐還是很好懂的。
王小小懶得問了,天才的腦子,她不想研究。
兩人偷偷摸摸來到了文史研究館。
第一次覺得十分的荒謬,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守衛,沒有值班人員,連個打更的老頭都看不見,整個文史研究館像一座被遺棄的廢墟,隻有慘淡的月光照著門口的牌匾。
上個月滬城發生的事情,對知識分子的衝擊和震懾,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徹底。
資料室的門甚至沒鎖,隻是虛掩著。
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紙張和灰塵味撲麵而來。
借著賀瑾手電筒的光,他們看到牆角堆著兩個落滿灰塵的大木箱,上麵用粉筆潦草地寫著:待處理/舊資料。
王小小和賀瑾對視一眼,沒有猶豫。
王小小用麻繩打了結,一手一箱,提起箱子就走。箱子不輕,裡麵是實實在在的書,王小小搬得動。
整個過程中,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警報,沒有喝問,甚至連一聲狗吠都沒有。
這順利得讓人心頭發毛,也讓人心頭冰涼。
回到小院,關上院門,插上門栓,王小小和賀瑾才真正鬆了口氣。
兩人將沉重的木箱輕輕放在地上,在昏暗的油燈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後怕和難以置信。
太順利了,順利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