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拿出一套用麅子皮做的皮衣,叫賀瑾穿上,再把賀瑾喜歡的麅子帽子戴上,再給他戴上口罩。
吃早飯,一群人直接去隔壁陸軍家屬院。
供銷社人很多,王小小拿出軍官供應本,領了軍官物資。
看著這些物資,王小小有時候覺得國家對當軍官的太寵了,給啥錢煙酒呀!還要她付錢,還不如給肉~一家吃。
一群人到了馮誌剛家門。
就看到王斤舌戰一群親戚,馮奶奶給王斤倒茶遞水,馮爺爺再給王斤加油。
王漫要下去,王小小拉住,馮家的親戚來了,要找她親爹幫忙,她下去不好,不如坐在摩托八嘎裡看著。
王斤背對著門口,正單手叉腰,手指都快戳到對麵一個乾瘦老婦的鼻尖了,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利落:
“三姨!您這話可不對!我王斤是嫁到馮家,不是賣到馮家!我八叔是邊防副師長,我哥哥妹妹是二科的學員軍官,我堂妹是立過功、救過人的軍醫!我們王家一心報效祖國,護的是國,守的是邊!怎麼到了您這兒,就成了開後門的?!”
她對麵的三姨(馮奶奶的妹妹)被噎得臉色發白,哆嗦著嘴唇:“你、你……你這丫頭,怎麼跟長輩說話呢!沒規矩!”
旁邊一個精瘦老頭,馮爺爺的哥哥也幫腔,敲著煙袋鍋子:“就是!誌剛家的,你男人不在家,你就這麼頂撞長輩?這家裡的規矩還要不要了?再說了,我們說的是正經事!誌剛堂弟想來當兵,那是想保家衛國!托你這個當嫂子的,跟親家那邊遞個話,走走關係,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怎麼就成了占便宜、走後門了?你這心啊,也太向著娘家了!”
王斤心裡大罵,去你大爺的!老王的關係給你們這些白眼狼,做夢吧!?如果真的上進,幫忙無可厚非,但根本不是這塊料,就想占便宜,滾蛋~
馮奶奶趕緊又遞上一杯茶,小聲道:“斤兒,喝口水,慢慢罵,最好直接趕走。”
馮爺爺則挺直了腰板,站在王斤側後方,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兒媳婦說得對!
王斤接過茶杯,一口喝完,重重往桌上一頓,柳眉倒豎:“大伯!您這話我更不愛聽!想當兵,保家衛國?好誌氣!我舉雙手讚成!可咱們國家的兵,是保衛人民的鋼鐵長城,不是誰家的自留地,更不是拿來遞話、走關係的地方!”
她環視一圈屋裡或坐或站的幾個遠房親戚,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我王斤把話撂這兒:我男人馮誌剛是副師參謀長,他的關係,是用來帶兵打仗、守好國門的,不是用來給親戚開方便之門的!誰想當兵,自己到武裝部報名,體檢、政審、訓練,一樣彆落下!走正道上來的兵,我王斤敬他是條漢子!想歪門邪道?門兒都沒有!”
她目光轉向那個一直低頭搓手、眼神躲閃的年輕堂弟:“你想當兵,是覺得這身軍裝光榮,還是覺得穿了這身皮,就能讓人高看一眼,或者能在老家顯擺?要是後者,我勸你趁早歇了心思!邊防苦,訓練累,真打起仗來要命!不是給你耍威風、謀好處的地方!”
王斤深吸一口氣,看向三姨、大伯,“咱們馮家、王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王斤嫁進來,是來跟誌剛過日子的,是來孝敬爹娘、支撐門戶的,不是來當關係戶中轉站的!今天能開口讓我遞話當兵,明天是不是就能讓我遞話提乾?後天是不是還能讓我遞話撈好處?這種口子,在我這兒,開不了!想都彆想!彆讓馮家和王家,因為我王斤,沾上這種不清不楚的名聲!”
三姨氣得直拍大腿:“反了反了!這家裡是沒長輩了……”
王斤擺擺手說:“三姨,彆鬨了,走後門要被抓的,你在鬨稽查隊要來抓人的,行啦!大過年的,各位長輩肯定家裡有人來拜年,我就不留你們了。”
王斤喊著小茂(馮誌剛的勤務兵)說,你去後勤部申請車了沒有,送他們回去。
小茂說:“申請好了,直接去後勤部就好。”
王斤也不算做絕,也就五家親戚,每戶給了十元外加一隻臘兔子和2斤白麵以及十斤玉米麵。
“路遠,東西拿著,路上慢點兒,這是我和誌剛的年禮,一年一次。”王斤臉上還帶著剛才激辯後的微紅,語氣卻已恢複了平時的爽利,隻是那份利落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小茂,你送送長輩們,務必送到家門口。這大過年的,可彆讓長輩們在外頭受風受寒,回頭落下埋怨。”
她這話說得客氣周到,卻又把“送客”的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還堵死了對方想磨蹭或者再回來的可能,都送到家了,還怎麼回來?
三姨和大伯等人,懷裡抱著那點“年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東西不算少,尤其是臘兔肉和白麵玉米麵,在這年頭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王斤給得大方,更顯得他們之前的算計格外難堪。
想發作吧,人家禮數周全,還派車送;想留下吧,主人家都明確送客了。
尤其是那句“稽查隊要來抓人”,雖不知真假,但足夠讓他們心裡打怵。
最終,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三姨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沒再說什麼,抱著東西,悻悻地跟著小茂走了。
馮家老兩口看著一行人出了院門,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馮奶奶拍著胸口:“哎喲,可算走了……斤兒,難為你了。”她看著兒媳婦的眼神滿是心疼和驕傲。
馮爺爺則是對著王斤豎起大拇指:“好!我老馮家的兒媳婦,就該這樣!有正氣,有硬氣!”
王斤剛才那股繃著的勁兒一下子鬆懈下來,揉了揉額角,笑道:“爹,娘,沒啥。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好臉,不然他們能蹬鼻子上臉,但是他們都是親戚,給點東西。咱們家清清白白,不能讓他背後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