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艙內,周存的情況則更加微妙。他體表那層純淨的星髓光暈已然內斂,仿佛徹底融入了血脈深處。臉色紅潤,呼吸平穩,甚至比昏迷前更顯出一種奇異的……玉質般的溫潤光澤。監測數據顯示他體內的能量水平高得嚇人,卻異常穩定,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但他依舊沉睡,眉頭微蹙,仿佛意識沉入了某個極其深邃的、外人無法觸及的層麵,與星髓源核進行著最後的、無聲的融合與梳理。
吳邪、王胖子、霍秀秀等人輪班守在醫療艙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擔憂。基地的後續清理和封鎖工作由龍一帶領總部增援部隊接手,但核心區的慘烈景象和兩人昏迷不醒的狀態,如同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日子在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第三天深夜,輪到吳邪和霍秀秀值守。王胖子熬不住,被龍一強行拖去休息了。醫療區內異常安靜,隻有儀器規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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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維生艙裡兩張沉睡的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冰冷的、屬於解雨臣的徽章。失去摯友的劇痛、麵對未知的恐懼、肩負重任的壓力……種種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幾乎令人窒息。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悶得發疼。
“吳邪哥哥,”霍秀秀輕聲開口,遞過一杯溫水,“休息一下吧,你臉色很差。”
吳邪接過水杯,指尖無意間觸碰到霍秀秀微涼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怔,迅速分開。霍秀秀臉頰微紅,低下頭,假裝整理旁邊的監測數據屏。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若有若無的悸動。一路以來的生死與共,讓原本有些疏離的兩人之間,多了些難以言喻的默契和關心。
“我沒事,”吳邪聲音沙啞,“隻是……心裡堵得慌。”他看向張起靈,“小哥這次傷得太重了……”又看向周存,“周存他……融合了那種力量,醒來後……還會是他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恐懼失去又一個重要的同伴。
霍秀秀沉默片刻,輕聲道:“相信他們。小哥的麒麟血遠比你想象的堅韌。周存……他雖然獲得了力量,但他的眼神,我從沒見過他那麼堅定和……清醒。他會守住本心的。”
就在這時,左側維生艙內,張起靈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小哥!”吳邪瞬間捕捉到這一細微的變化,猛地撲到艙邊,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霍秀秀也立刻湊近。
張起靈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那抹熟悉的、如同寒潭般的深邃緩緩聚焦。他先是看了一眼吳邪,微微頷首,隨即目光立刻轉向旁邊的維生艙,落在周存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他怎麼樣?”張起靈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絲急迫。
“生命體征穩定,能量水平很高,但一直沒醒。”吳邪連忙回答,“醫生說是在深度融合,意識層麵的事,外力乾預不了。”
張起靈沉默地看著周存沉睡的側臉,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他記得最後那一刻,周存燃燒星髓、淨化初火時決絕的眼神,也記得自己擋在他身前、麒麟血與歸墟詛咒瘋狂對撞時的劇痛。那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仿佛守護周存,是與守護終極、守護張家秘密同等重要的、刻入本能的事情。這種莫名的、強烈的保護欲,讓他自己都有些困惑。
就在這時,周存維生艙的監測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屏幕上,代表腦波活動的曲線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高頻的波動!
“周存!”三人同時一驚!
隻見周存的身體猛地繃緊,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仿佛正在經曆某種極大的痛苦或掙紮!他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發白。
“怎麼回事?!”吳邪急道。
“腦波異常活躍!像是……在做噩夢?或者意識層麵在進行激烈對抗!”霍秀秀看著數據,臉色發白。
張起靈想也不想,掙紮著就要從維生艙坐起!動作牽動了傷口,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小哥你彆動!”吳邪趕緊按住他。
張起靈卻不管不顧,一隻手猛地按在周存維生艙的透明艙蓋上!指尖麒麟血脈的金紅微光艱難亮起,試圖穿透艙蓋,去感知、去安撫周存體內那劇烈波動的能量場!
“周存!”張起靈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焦灼,“守住心神!”
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周存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劇烈波動的腦電波也逐漸平複,呼吸再次變得平穩。但他緊蹙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仿佛依舊沉在某個深沉的夢境裡。
張起靈的手依舊按在艙蓋上,指尖微微顫抖,金紅光芒緩緩收斂。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存臉上,仿佛要透過那層屏障,看進他的靈魂深處。那專注而帶著一絲脆弱擔憂的神情,是吳邪和霍秀秀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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