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蝕穀”藤蛇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凝重,“那地方在老勘探隊嘴裡是‘鬼哭溝’,不是說有鬼,是那風的聲音邪門。像無數人在你耳朵邊嘀咕,聽不清說什麼,但待久了,腦子就迷糊。”
王胖子給昏迷的駱駝裹緊保溫毯,啐了一口:“媽的,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就沒個安生地方!”
“總部選擇那裡,必然有道理。”吳邪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最高級彆的防護和醫療設施,是目前對駱駝最好的選擇。
而且,‘接引之舟’的線索可能關乎全局。
休息六小時,輪值守夜,天亮出發。”
無人反對。極度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需要短暫的鬆弛。眾人擠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巨大雅丹岩體後,輪流休息。沒有人能真正入睡,耳邊似乎總回蕩著古格地底那瘋狂的囈語和駱駝痛苦的嘶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氣溫驟降,寒風如同刀子刮過岩壁,發出尖銳的呼嘯。負責守夜的箭毒蛙突然打了個手勢,示意安靜。他側耳傾聽,眉頭緊鎖:“風裡有東西。”
眾人瞬間清醒,屏息凝神。除了風聲,似乎還有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仿佛無線電靜電乾擾般的雜音?這雜音並非通過耳朵,更像是直接鑽進腦仁裡,讓人心煩意亂。
“是‘低語’?!”海螺立刻啟動探測器,但儀器屏幕一片雪花,讀數瘋狂跳動,“乾擾太強了!無法鎖定來源!”
霍秀秀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口的護身符:“不像古格那種充滿惡意的侵蝕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彌漫性的背景噪音?仿佛整個環境都被汙染了。”
吳邪感受著體內沉寂的白金火種,它沒有任何異常反應,說明這種“雜音”並非直接的能量攻擊,更像是一種環境層麵的精神汙染。
“此地不宜久留。”吳邪起身,“提前出發。”
收拾行裝,將駱駝妥善固定在擔架上,小隊再次啟程,踏入這片被稱為“風蝕穀”的魔域。
越是深入,地貌越發詭異。巨大的風蝕岩柱千奇百怪,如同沉默的巨人軍團,被時光和風沙雕刻出猙獰的麵孔和扭曲的肢體。地麵是鬆軟的流沙和鋒利的碎石混合物,行走極其艱難。而那無處不在的“風聲雜音”也越來越清晰,雖然依舊無法分辨具體內容,卻攪得人心神不寧,焦躁易怒。
“媽的,這鬼地方,胖爺我頭要炸了!”王胖子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海螺不斷調試著抗乾擾設備,收效甚微:“這種精神汙染像是某種殘留的集體意識碎片,或者地脈能量記錄下的古老信息回聲被特殊的地理環境放大並持續播放”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岩壁裂縫下暫作休整。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和殘破的壁畫。
“這裡有東西。”霍秀秀小心地清理掉壁畫上的沙塵。壁畫風格古老蒼涼,描繪著先民膜拜星辰、以及與某種巨大的、隱藏在風沙中的陰影生物搏鬥的場景。其中一幅壁畫,顯示先民們將發光的器物埋入地下,似乎在鎮壓著什麼。
“看來古人早就知道這裡的異常。”吳邪若有所思。
突然,躺在擔架上的駱駝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駱駝!”王胖子立刻撲過去。
駱駝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渙散,沒有焦距,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夾雜著痛苦和恐懼的囈語:“船黑色的船在沙子裡滑行”
“眼睛無數的眼睛在風裡看著”
“它們在挖挖穿地殼”
“不能回去不能”
“他在說什麼?!”藤蛇緊張地問。
“像是高燒譫語但又好像”海螺記錄著駱駝的腦電波,臉色驚疑不定,“他的大腦活動極其異常像是在接收無法理解的破碎信息流”
吳邪心中一動,取出那枚棱形水晶,小心地靠近駱駝的額頭。水晶微微發熱,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駱駝的抽搐漸漸平息,囈語也低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但眉頭依舊緊鎖。
“水晶能一定程度上安撫他腦中的‘噪音’?”海螺驚訝道。
“或許駱駝現在的狀態,讓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風蝕穀深處某些被‘低語’掩蓋的東西?”霍秀秀推測道,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休整後繼續前進。根據總部提供的坐標,秘密基地應該位於風蝕穀最深處的一片環形山區域內。路途越發艱難,流沙坑、致命的裂穀、以及神出鬼沒的沙暴隨時可能吞噬生命。
傍晚時分,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將他們逼入一處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風蝕岩洞中暫避。岩洞內部錯綜複雜,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風穿過這些孔洞,發出千奇百怪的嗚咽和尖嘯,那腦中的“雜音”在這裡被放大到了極致,幾乎讓人發瘋。
“不行了胖爺我受不了了!”王胖子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