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求生的本能讓他勉強振作。他檢查了一下自己,傷得很重,但似乎沒有立刻致命的。懷裡那塊黑色碎片還在,冰涼依舊。
必須離開這裡。這地方也不安全。
他掙紮著爬起來,撿起一根漂浮的木頭當拐杖,沿著石道,踉踉蹌蹌地向前走。方向是背離地下海,朝著石道深處。他記得,來時這條路似乎通向更複雜的地方。
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繼續沿著主石道向前,另一條則是一個向下的、更狹窄的台階,台階口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箭頭符號,指向下方。符號旁邊,還有幾個幾乎磨平的古老文字。
王胖子湊近仔細辨認,連蒙帶猜,似乎是“避難所……通……外……”?
避難所?通外?
難道有出去的路?
絕境中看到一絲曙光。王胖子毫不猶豫,拐進了向下的台階。
台階很陡,濕滑異常。下了百來級,眼前出現了一個被碎石半掩著的、低矮的洞口。撥開碎石鑽進去,裡麵是一個不大的、相對乾燥的洞穴。洞穴一角,竟然有一口小小的、冒著熱氣的……溫泉眼!溫泉邊,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光的、可以食用的菌類!角落裡還堆著一些腐朽的木箱,打開一看,裡麵是些鏽蝕的武器工具和幾卷用油布包裹、勉強可讀的……皮紙地圖!
天無絕人之路!
王胖子狂喜,立刻撲到溫泉邊,猛灌了幾口熱水,又清洗傷口,扯下衣服重新包紮。吃了點發光的蘑菇,雖然味道古怪,但一股暖流下肚,體力恢複了不少。
他攤開那些皮紙地圖。地圖很古老,繪製的是這片地下世界的部分區域,標注著一些通道、水源、危險區域,以及……幾個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出口”!其中一個出口的符號,離他現在的位置似乎不算太遠!
真的有路出去!
王胖子精神大振,仔細研究地圖,記下路線。休息了幾個小時,感覺恢複了些力氣,他拿起一根還算結實的金屬棍,將地圖和那塊黑色碎片小心收好,毅然踏出了洞穴。
按照地圖指引,在迷宮般的地下通道中艱難跋涉了一天一夜憑借體內殘存的感覺估算),躲過了幾波危險的穴居生物,王胖子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出口附近。
那是一個隱藏在巨大瀑布後麵的水簾洞。穿過轟鳴的水幕,外麵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森林!巨大的、散發著腐殖質氣味的怪異植物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霧氣。
地圖顯示,穿過這片森林,就能抵達一個通往地麵的裂穀。
王胖子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邁步走入黑暗的森林。他知道,外麵的世界可能同樣危險,藤蛇、海螺、秀秀、箭毒蛙、山魈他們可能還生死未卜,那個屍變的恐怖存在也不知所蹤,未來的路布滿荊棘。
但至少,他還活著。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握緊了手中的棍子,看了一眼懷中那冰冷的黑色碎片,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媽的……胖爺我……又回來了……”
參天巨木的枝椏扭曲交錯,將本就微弱的光線吞噬殆儘,隻在厚厚的腐殖質上投下鬼爪般的陰影。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葉和濕泥的腥氣,混雜著某種未知菌類散發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怪味,吸進肺裡沉甸甸的。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淤泥,不時踩到硬物,發出“哢嚓”的脆響,不知是枯枝還是彆的什麼。
王胖子拄著那根鏽跡斑斑的金屬棍,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跋涉。地圖早已爛熟於心,但在這鬼地方,方向感成了最不可靠的東西。隻有懷裡那塊黑色碎片傳來的、時斷時續的冰冷觸感,提醒他還活著,還在移動。
他已經在這片被稱為“腐骨林”的地下森林裡走了不知道多久。沒有日升月落,隻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疲憊和傷痛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意誌。藤蛇被拖入黑暗前最後揮手的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腦子裡。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辨認著地圖上標注的、幾乎無法在現實中找到的參照物——一棵雷擊木、一片會發藍色磷光的苔蘚區、一條地下暗河的分岔口。
前方傳來細微的流水聲。是地圖上說的那條“幽咽河”?過了河,再穿過一片“石筍迷宮”,就能接近出口裂穀了。
他加快腳步,撥開垂下的、濕漉漉的藤蔓。河水很窄,但水流湍急,顏色漆黑,散發著一股硫磺味。河上橫著一根不知多少年前倒下的巨木,表麵長滿了滑膩的苔蘚。
小心翼翼地踏上獨木橋,走到河心時,他無意中向下瞥了一眼。漆黑的水麵下,似乎有……無數點慘綠色的光點,正隨著水流緩緩移動?像……眼睛?
他心頭一凜,不敢細看,加快速度過了河。
對岸的地勢開始升高,樹木變得稀疏,露出了大片灰白色的、如同巨獸肋骨般嶙峋的岩石。這就是“石筍迷宮”了。無數根粗細不一、形態各異的石筍、石柱拔地而起,組成了一片錯綜複雜的天然迷陣。地圖在這裡標注得極其簡略,隻畫了一條曲折的虛線。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鑽進石林,光線更加昏暗,怪石投下的影子張牙舞爪。四周靜得可怕,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石壁間碰撞、回蕩,形成詭異的和聲。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因為地圖邊緣用朱砂小字標注著:“內有蝕骨陰風及石傀窺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