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老七咬牙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影狻的嘯聲可能引來更多東西。”
他扶起王胖子,兩人踉蹌著朝與影狻逃走相反的方向走去。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否則在這種環境下,流血和虛弱會讓他們成為其他捕食者的目標。
密林深處,光線愈發昏暗。
那些畸形的植物越來越密集,地麵開始出現淡淡的、散發微光的苔蘚。空氣裡的甜膩花香更濃了,聞久了讓人頭暈。
王胖子感覺意識有些模糊,胸口玉佩的搏動也變得微弱。他知道,玉佩的儲存即將耗儘,必須儘快調息補充。但眼下,他們連停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又走了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由藤蔓天然編織成的“窩棚”。窩棚大約半人高,內部空間勉強能容兩人蜷縮。
“就這裡。”老七當機立斷,“我先處理傷口,你趕緊調息溫養玉佩。”
兩人鑽進窩棚。老七從行囊裡翻出金瘡藥和繃帶,先給王胖子的右肩止血包紮,又處理了自己的左肋傷口。王胖子則強打精神,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齊三槐教的溫養法門。
然而,這一次的調息並不順利。
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亂的、駁雜的能量場。王胖子試圖引導體內微弱的“星火”餘燼溫養玉佩,卻感覺那些能量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很難聚集。更糟的是,胸口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外界能量的紊亂,又開始不安分地搏動,釋放出絲絲陰煞之氣,乾擾調息進程。
“不行……”王胖子睜開眼,額頭冒汗,“這裡的‘氣’太亂了,我聚不起來。”
老七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他思索片刻,從懷裡摸出齊三槐給的那瓶“陽燧粉”。
“用這個試試。”他倒出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撒在王胖子胸口玉佩印記周圍,“陽燧粉能暫時營造一小片至陽環境,或許能幫你穩住氣息。”
粉末接觸皮膚,立刻散發出溫和的熱量,如同冬日暖陽。王胖子感覺胸口一暖,碎片帶來的陰寒被壓製了些許。他抓住機會,再次閉目調息。
這一次順利了許多。
玉佩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貪婪地吸收著“星火”餘燼和陽燧粉提供的陽氣。金紅色的符文逐漸恢複光澤,雖然離全盛還遠,但至少穩住了。
半個時辰後,王胖子結束調息,感覺好了一些。左臂的黑冰也在陽燧粉和玉佩的雙重作用下緩緩融化,雖然依舊僵硬,但至少能動了。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片林子。”老七看著窩棚外愈發昏暗的光線,“天快黑了。這裡的夜晚……可能比白天更危險。”
兩人收拾東西,正準備鑽出窩棚,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
音調古怪,忽高忽低,用的是某種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旋律卻有種詭異的、仿佛能鑽進人腦子裡的魔力。
王胖子和老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在這片“鬼打牆”的深處,怎麼會有人唱歌?
他們小心翼翼地撥開窩棚入口的藤蔓,向外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片長滿發光苔蘚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類似人的東西。
它穿著破爛的、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長袍,身形佝僂,頭發稀疏花白,背對著他們,正在空地上緩緩踱步,口中哼唱著那古怪的歌謠。
隨著它的哼唱,周圍那些發光的苔蘚,光芒開始有節奏地明滅,如同在應和。
突然,那東西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頭。
王胖子看清了它的臉。
一張布滿了皺紋、如同老樹皮般的臉。眼眶深陷,裡麵沒有眼球,隻有兩團幽綠色的、如同影狻眼睛般的光點。它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仿佛在笑的弧度。
然後,它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仿佛在說:
過來。
王胖子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那東西的“臉”轉過來的刹那,他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那不是人類該有的臉——每一條皺紋都深如刀刻,皮膚是死樹皮般的灰褐色,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窩裡的兩團幽綠光點,像兩簇鬼火在風中搖曳,正“盯”著他們的方向。
枯瘦的手臂還在緩緩招手,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
老七一把按住想要後撤的王胖子,壓低聲音:“彆動,也彆出聲。這東西不對勁。”
兩人僵在窩棚入口,連呼吸都屏住了。王胖子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咚咚聲,胸口的玉佩傳來微弱但急促的搏動,仿佛在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