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筆記本攤開,那一頁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幾條蜿蜒的線條代表山脈,一個圓圈標注著位置,旁邊用淵文寫著注釋。
“能看出是哪裡嗎?”齊三林回頭問。
蘇靈仔細辨認:“山脈的走勢……有點像橫斷山脈,但又不完全一樣。這個圓圈的位置,標注的是‘龍眼’。”
“龍眼?”王胖子想起齊三槐曾經提過,“是風水術語嗎?”
“不止。”白知秋接過筆記本,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忽然道,“我知道這是哪兒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這是‘怒江第一灣’。”
“怒江第一灣?”王胖子沒聽說過。
“在滇藏交界處,怒江在那裡拐了一個幾乎180度的大彎,形成一個Ω形的河道。”白知秋解釋道,“在風水學上,這種地形被稱為‘青龍回頭’,是極品的‘龍穴’。如果黑淵的下一個目標是那裡……”
“那裡有什麼異穴?”蘇靈問。
白知秋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
“龍骨。”
“龍骨?”
“傳說上古時期,有一條真龍在怒江隕落,屍骨沉入江底,形成了‘龍骨穴’。”白知秋道,“那裡是天地靈氣彙聚之處,也是‘九穴’之一。如果黑淵想打開龍骨穴的通道,需要的祭品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需要龍,或者與龍相關的東西。
而現代社會,哪裡去找真龍?
除非……
“蛟。”老七忽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蛇百年成蟒,蟒五百年成蛟,蛟千年化龍。黑淵可能在找蛟,或者……人造蛟。”
王胖子想起在陰陽界渡口遇到的那條蛟傀——那東西就是用邪術煉製的半蛟半傀的怪物。
“如果他們用大量蛟傀血祭,或許能強行打開龍骨穴的通道。”白知秋臉色難看,“而且怒江流域確實有關於‘蛟’的傳說,近年來也有漁民聲稱見過‘水怪’。”
“必須阻止他們。”齊三林道。
“但我們現在這狀態……”王胖子苦笑,看了看滿車傷員。
“先回基地。”白知秋道,“休整,治療,製定計劃。黑淵這次損失了一個長老和兩個青銅使,短期內應該不會輕舉妄動。我們還有時間。”
車繼續前行。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回到了基地。
基地裡已經接到了消息,文秀醫生帶著幾個醫護人員等在門口。傷員被迅速抬進醫療室,老七和齊三林需要手術,王胖子的灼傷需要清創包紮,鐵山和阿吉等重傷員也被後續車輛陸續送回。
王胖子處理完傷口,被安排在一間單獨的休息室。房間很簡陋,但乾淨,有床有桌椅,還有個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外麵的山林。
他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這幾天發生的事——陰陽界的母石、巫鹹古國的幽冥獸、那些死去的隊友、還有楊長老筆記本上“血祭”那兩個刺眼的字。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蘇靈走進來。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臉上和手上的傷也處理過了,但眼圈發黑,顯然也沒休息好。
“睡不著?”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嗯。”王胖子坐起身,“你呢?你弟弟的事……”
“白先生已經派人去查了。”蘇靈低聲道,“他說最遲明天會有消息。”
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幾塊暗綠色的青銅碎片——陰鏡的碎片。
“我偷偷留了幾片。”蘇靈拿起其中一塊,碎片邊緣鋒利,表麵還殘留著幽綠的光澤,“雖然核心毀了,但這些碎片裡還殘留著微弱的幽冥之氣。我在想……也許能用來做點什麼。”
“做什麼?”
“不知道。”蘇靈搖頭,“但父親說過,萬事萬物相生相克。幽冥之氣雖然危險,但如果運用得當,也許能反過來克製黑淵的邪術。”
她看著王胖子:“你的傷怎麼樣了?”
“皮肉傷,死不了。”王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老七和齊三林呢?”
“都在手術,文秀說應該沒問題,但需要休養至少一個月。”蘇靈道,“鐵山和阿吉傷得更重,能不能完全恢複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