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青銅使見狀,嚇得連忙停下,不敢再追。
白銀使也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碎成一地的冰塊,銀白色麵具後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幽冥之氣……你們竟然掌握了這種力量……”
他深深看了遠去的越野車一眼,轉身,帶著剩餘的屍傀,退回了峽穀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
越野車衝出峽穀,駛上相對平坦的山路,終於安全了。
車內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累壞了,傷痕累累,筋疲力儘。
許久,白知秋開口:“蘇小姐,鐵盒拿到了嗎?”
蘇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鐵盒,盒子上刻著複雜的符文,但沒有鎖孔,渾然一體。
“打不開。”蘇靈道,“我試了所有方法,都打不開。”
白知秋接過鐵盒,仔細端詳:“這是‘封魂盒’,需要特定的血脈或咒語才能打開。你父親應該留下了線索。”
蘇靈搖頭:“沒有。他隻說,等我‘真正需要的時候’,它自然會打開。”
王胖子看著那個鐵盒,忽然想起陰陽界裡,老七用血激活尋路龜甲的情景。
“也許……需要血。”他說,“你父親的血脈,你的血。”
蘇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鐵盒上。
血珠落在盒麵,迅速被吸收。盒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淡淡的紅光。
“哢嚓。”
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了。
盒子裡,沒有圖紙,沒有文件。
隻有一塊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玉片。
玉片呈乳白色,半透明,表麵天然形成山川河流的紋路,栩栩如生。在玉片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漩渦狀的圖案。
蘇靈拿起玉片,觸手溫潤。她將玉片對準光線,隻見玉片內部的紋路仿佛在流動,如同活的地圖。
“這就是……龍圖?”陳墨湊過來看。
“不止是地圖。”白知秋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這是‘山河社稷圖’的碎片!傳說中,大禹治水後,將天下山川地脈刻於玉片,製成‘山河社稷圖’,後來圖碎成九片,散落各地。沒想到,其中一片竟然在蘇明遠手裡!”
蘇靈盯著玉片,忽然道:“我能‘看’到東西。”
她閉上眼睛,將玉片貼在眉心。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蒼白:“我看到了……九處光點,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三處是亮的——陰陽界、巫鹹古國、怒江龍骨穴。另外六處是暗的,但其中一處……正在變亮。”
她指向東南方向:“在那裡,東海。”
“東海歸墟之眼。”白知秋沉聲道,“黑淵的下一個目標。”
蘇靈繼續道:“我還看到,九處光點之間,有細細的線連接著,最終彙聚到一個地方……”
“哪裡?”
蘇靈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驚駭:
“昆侖。”
玉片在蘇靈手中微微發熱,那九處光點的影像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三處亮光——陰陽界、巫鹹古國、怒江龍骨穴,是她親身經曆過的戰場。六處暗光中,東南方向的那一點正由暗轉明,如同黑夜中緩緩睜開的眼睛。
東海歸墟之眼。
車廂裡死寂。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每個人臉上都映著窗外交替掠過的樹影和天光。白知秋盯著蘇靈手中的玉片,眼神複雜。陳墨警惕地觀察著白知秋的反應。齊三林捂著肩膀的傷口,眉頭緊鎖。王胖子靠著座椅,背上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蘇靈的話。
“昆侖……”白知秋喃喃重複,“九穴彙聚,天門洞開……原來傳說是真的。”
“什麼傳說?”王胖子問。
白知秋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昆侖之虛,在西北,帝之下都。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古人認為昆侖是天地之柱,連接三界。如果九處異穴的力量真的彙聚到昆侖,那就意味著……”
“意味著什麼?”蘇靈追問。
“意味著黑淵想做的,不隻是打開幾扇‘側門’。”白知秋的聲音低沉,“他們想動搖天地之柱,讓歸墟之力直接通過昆侖湧入現世。到那時,就不是局部災難,而是……滅世。”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滅世。
這個詞太沉重,沉重到讓人一時無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