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米外。
“邵春雷這個王八蛋!慫包軟蛋,賣主求榮的狗東西!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隋英力一邊咳血,一邊斷斷續續地咒罵著。
攙扶他的一個老傭兵實在忍不住,低吼道:“老隋!你他媽的彆罵了!老邵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和小良是故意留下的!他們是要…”
話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了皮卡車引擎的轟鳴和越來越近的槍聲!
“不好!劉家的狗追上來了!”負責斷後的一個老兵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隻見塵土飛揚,十多輛輛皮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追了上來!
車上站滿了手持自動武器的劉家武裝分子,子彈如同雨點般潑灑過來!
“快!進林子!往山裡跑!”張淑梅雖然是個女人,此刻卻異常鎮定,她指著不遠處一片茂密的雨林喊道。
眾人立刻調轉方向,架著隋英力,拚命向雨林衝去。
子彈在耳邊呼嘯,打在身旁的樹乾和石頭上,噗噗作響。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慘叫聲在空曠的礦區外圍回蕩。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掩護嫂子先走!”斷後的老兵紅了眼,端起槍對著追兵就是一輪掃射,試圖遲滯對方。
但追兵實在太多,火力也猛。
很快,斷後的幾個兄弟就被淹沒在了彈雨之中。
“快走!彆管我們!”他們的吼聲淹沒在槍聲裡。
張淑梅眼淚直流,周犀不敢回頭,和剩下的兩三個兄弟架著隋英力,一頭紮進了昏暗潮濕的雨林。
雨林裡植被茂密,藤蔓交錯,地形複雜,大大限製了車輛的通行速度。
但劉家的追兵也下了車,分出數十人徒步追了進來。
他們熟悉地形,而且人數占絕對優勢,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後麵。
“這邊!往這邊走!”一個對附近地形稍微熟悉的傭兵指著一條隱約的小徑。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和落葉中狂奔,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隋英力被顛簸得傷口劇痛,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他依舊咬著牙,斷斷續續地問:“春雷…春雷他們…到底怎麼回事?”
一直沉默不語的周犀終於開口;“他們是故意留下的!小良子穿了我的的衣服,我則是周少穿混在咱們隊伍裡!老邵是想假裝投降,找機會挾持劉少卿,沒想到被識破了,他們現在肯定...”
後麵的話周犀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隋英力渾濁的獨眼中,瞬間爆發出複雜的光芒。
震驚、懊悔、痛苦,最後化作一片血紅的悲憤。
“春雷,小良,是老子錯怪你們了!老子…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追!他們就在前麵!”後麵傳來了追兵的叫喊聲,越來越近。
“老隋,嫂子,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擋一下!”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傭兵咬了咬牙,將隋英力的胳膊交給另一個人,自己則端起槍,轉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麵。
“二嘎子!回來!”張淑梅急喊。
“嫂子!快走!告訴團長…我二嘎子沒給他丟人!”老傭兵頭也不回地喊道,隨即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槍聲在雨林中響起,暫時壓製了一下追兵。
但很快,更多的子彈就覆蓋了過來。
二嘎子藏身的大樹被打得木屑紛飛,他悶哼一聲,顯然中彈了,但依舊在頑強地還擊。
張淑梅知道不能再猶豫了,她強忍著悲痛,和剩下的兄弟架著隋英力,繼續向雨林深處跑去。
身後,二嘎子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被更加密集的槍聲淹沒。
雨林仿佛沒有儘頭。
他們的體力在飛速消耗,傷口在流血,身後的追兵卻如同鬼影般揮之不去。
隋英力看著身邊不斷減員的兄弟,看著張淑梅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悲憤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恨自己沒用,恨劉家的殘忍,更恨這該死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