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抓住賀遇臣的手,指尖觸及的皮膚涼得像浸過冰水。
賀遇臣卻笑了,笑容極淡,隻在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沒有半分暖意,反倒淬著幾分玩味的涼薄。
他腳下輕挪,施施然退後一步。
警員下意識抬眼,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眸裡,又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不過一瞬的對視,警員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渾身的力氣驟然被抽乾,雙腿一軟,順著倒了下去。
賀遇臣這才緩緩鬆開手,指尖在身側輕輕撣了撣。
他轉身,踱向“領導”方向時,忽然開口。
一口純正的粵語帶著幾分慵懶的尾調,嗓音低沉沙啞,卻又裹著蜜糖般的蠱惑:“阿sir,我可是替你解決了大麻煩啊,要念我的好。”
說這話時,他微微偏頭,眉梢輕挑,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瘋狂與桀驁。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不達眼底,那笑意裡藏著刀,藏著血,藏著視人命如草芥的殘忍。
尾音拖得極輕,像羽毛拂過皮膚,卻讓人渾身發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走到“領導”麵前,他俯身,湊近對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粵語的軟糯腔調與話語裡的狠戾形成詭異的反差:“畢竟……剩下的麻煩,還得靠我慢慢清理嘛。你同我,共贏。”
……
萬萬沒想到,前麵眾人的熱烈討論,全給這人做了嫁衣。
彆看前兩幕裡,他始終沉默佇立在角落。
既沒參與半句商量,也沒說過一句台詞,像個遊離在劇情外的旁觀者。
實則早已將所有人的討論細節、敲定的身份設定、規劃的劇情走向,儘數收入眼底。
他不發一言,隻在暗中不動聲色地觀察,把每個人的角色定位、劇情銜接摸得一清二楚。
等所有人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完成自己預設的表演,以為這場試鏡就要塵埃落定時,他卻突然發力。
他憑著自己記下的信息,給自己量身安了個隱藏終極boss的身份,毫無預兆地橫插入早已“收尾”的劇情。
沒有提前鋪墊,沒有多餘過渡,他用一場顛覆性的表演,打破了所有人既定的框架。
既承接了前麵的劇情邏輯,又硬生生把焦點全部拉到自己身上,讓原本各司其職的群戲,最終變成了他一人的高光時刻。
那些之前被眾人熱議的情節、精心設計的衝突,此刻反倒成了他表演的絕佳鋪墊,襯得他這場“半路殺出”的反轉,愈發驚豔且極具衝擊力。
偏……沒人能怪得了他。
所有人想要的劇情,都順利走完了。
人家配合你,最後,你怎麼就不能配合彆人呢?
要怪,也是自己沒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裡,想出這麼妙的點子來。
導演沒喊卡,可這戲,演不下去了。
“卡。”
陳華安救命似的指令,令大家皆鬆了口氣。
轉而,神情略凝重。
重新排好隊後,現場陷入寂靜。
杜克森與陳華安對視一眼,臉上笑意加深。
從來古板嚴肅的陳華安,竟也有放鬆之態。
陳元生低聲與舒毓卿說著什麼,舒毓卿偏著耳朵托著腮。
好像在聽他說話,實際眼神完全落在賀遇臣身上。
陳華安點點頭,他原想讓兩邊互換身份再來一遍,可現在,反倒覺得沒必要。
“陳啟邦、黃錦程……”
他點了幾人的名字,被工作人員客氣請到了隔壁房間。
這應該是落選了吧?但,為什麼被帶到隔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