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詩得了杜景行應下賭約,心頭暢快,步子邁得越發張揚。
剛下了樓,正巧一個小廝端著剛沏好的茶盤低頭走來,險些撞上。
“沒長眼的東西!”黎詩詩正得意,嫌他擋路,看也不看,順手猛地一掀!
茶盤應聲飛了出去,上麵的青瓷茶壺和杯盞“劈裡啪啦”摔了一地,滾燙的茶水四濺,茶葉沫子沾濕了光潔的門檻。
小廝嚇得臉色發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黎詩詩卻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頭也不回地徑直朝著她那輛裝飾奢華的獸車走去,裙擺帶起一陣香風。
她身後跟著的仆從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遠比尋常家族的護衛要體麵。對此情景,他們臉上並無半分驚訝。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管事模樣的雌性甚至輕輕歎了口氣,似是早已習慣了自家主子這般的做派。
她自然地停下腳步,轉向那嚇呆了的小廝,從腰間解下一個繡工繁複的錢袋,指尖在裡麵略一摸索,掏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紅色寶石,塞進小廝手裡。
“拿著,補償你的驚嚇和損毀的器物。”她說話十分從容,透出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夠你買十套新的了。清理乾淨,彆聲張。”
那小廝握著那枚寶石,愣愣地看著這一行人大搖大擺地簇擁著黎詩詩登上獸車,蹄聲噠噠,揚長而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周圍幾個竊竊私語的路人。
這點小陣仗算什麼。
黎詩詩坐在舒適的車廂裡,心思早已飛到了彆處。
等杜景行輸了賭約,那才叫好看。到時候,看他還怎麼端著那副清高的架子!
紫閣醫館門前的這點小騷動,於她而言,不過是得意之餘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甚至不值得她回頭多看一眼。
她黎詩詩所過之處,向來如此。
今日下午東蓮門那邊有一個拍賣會,這樣的事情,黎詩詩自然要去看看。
雖說今日的拍賣會是散會,不論出身財力,什麼人都可以來,大概率淘不到什麼真正稀罕的寶貝,但她今天心情極好,看什麼都順眼幾分,去湊個熱鬨也無妨。
她到的時候,拍賣場外已是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獸人擠在一起。
黎詩詩皺了皺眉,她的仆從立刻上前,不動聲色地隔開擁擠的人流,為她清出一條道來。她享受著這種特殊的待遇,昂首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江玖幾人剛簡單收拾了一下鋪子。見外麵車馬人流都匆匆往東邊湧,江玖心下好奇,忍不住讓餘研去打聽打聽。
餘研應下,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瞧見一個挎著籃子賣零嘴小吃的老販子,快步上前,從袖袋裡摸出一顆小珍珠遞過去,客氣地問道:“老人家,打擾了,請問東邊是有什麼熱鬨事嗎?怎麼大家都往那邊去?”
那老販子得了珍珠,眼睛一亮,趕忙停下腳步,熱絡地回答:“哎喲,公子還不知道呢?東蓮門那兒今天有個大拍賣會,說是散會,不拘誰都能進去見識見識!人多得很呐!我這也趕著過去,人多的地方,生意才好做不是?”他說著,拍了拍自己裝滿吃食的籃子。
餘研謝過他,轉身將話原原本本帶給了江玖。
江玖聽完,眼睛微微眯起。
不限身份的拍賣會?
魚龍混雜,確實可能淘不到什麼好東西,但......人多眼雜,信息也流通得快,說不定能聽到些風聲,或者遇到些意想不到的人。
她略一思忖,便做了決定:“走,我們也去看看。餘研,那我那些小件的香膏帶上一些。”
“雌主是打算......”餘研有些疑惑。
“那麼多人,總有不甘心空手而歸的。咱們的東西新奇好用,說不定能順便做幾筆小生意,或者......換個消息也好。”江玖笑了笑,解答了餘研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