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下,離得近了,時初才發現,慕傲雪的一雙眼睛不再隻是銀色,而是銀色中摻雜了一抹幽深的藍,令她一雙眼眸透出了幾分詭異。
她雖然在笑,可笑意並沒有達到眼底。
在距離時初還有一步的位置,慕傲雪就停了下來。
她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眼神冷漠地注視著時初。
“你怎麼還沒有死呢?”
她微微俯身,湊近時初,隻一瞬,語氣就變得刻薄。
這才是時初他們熟悉的那個慕傲雪。
時初勾了勾唇,抬手挑起慕傲雪垂下來的一縷頭發,輕笑:“你都還沒有死,我怎麼舍得死呢?我的天命神骨與太初邪瞳用得還順手嗎?”
慕傲雪猛地後退一步,厭惡地與時初拉開距離。
她深深望著她。
她是直接從鳳凰遺地傳送到蒼麓宗的,那一天,整個蒼麓宗的人都看到,有一束神聖得仿若神跡降臨的白光降落在屬於慕傲雪的宮殿中。
蒼恒軼率領著蒼麓宗一眾長老第一時間趕去,就看到了安靜躺在床上的慕傲雪,她沒有受任何傷,隻是安然地沉睡著。
在那一場夢裡,慕傲雪恢複了剛出生時的記憶。
她目睹了尚在繈褓中的她隨著父母一起,被逐出慕氏宗族,又看到了父母撿到路邊女嬰,將女嬰身體中的天命神骨與太初邪瞳剜出,換到了她的身上,從此她的命運改變,從天生廢材,到成為人人敬仰的天命帝女。
這一切,都是本該屬於那女嬰的天命神骨與太初邪瞳帶給她的。
所以,那女嬰才是真正的天命帝女。
而女嬰就是時初。
雖然在離開三千州前,慕霆烽就將這一切告訴了她,但慕傲雪不願意去相信,她接受不了她擁有的一切,是竊取的時初的,所以她並沒有把慕霆烽的話當回事,來到道衍界後,依舊心安理得地當著所有人羨慕的天命帝女。
直到這些記憶恢複,她才不得不承認,時初才是那個真正帶著天命降生的人。
但現在,她的心境已經完全變了。
她絲毫不覺得自己竊取了時初的人生,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隻有強者才能製定這個世界的規則。
既然時初守不住天命神骨與太初邪瞳,如今它們長在了她的身上,那她就是天命帝女,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慕傲雪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命運的饋贈。
因此聽到時初這句話,她隻是冷笑:“什麼你的天命神骨,太初邪瞳,上麵寫你名字了嗎?它們在我身上,那它們就是屬於我的!”
這番言論,炎塵燼、楚玨衡聽笑了。
他們掃視慕傲雪一眼,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她的修為境界沒有精進多少,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已經到厚顏無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