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皇帝張元琦,一身尋常富家公子打扮,走在京都大街之上。
殘陽紅如鮮血,將一切染上彆樣顏色。
大街依然寬闊,商鋪依舊繁忙,可皇帝的心中,總感覺缺少了什麼。
仿佛隨著攝政王的離開,大街上都變得冷清許多。
行人腳步匆匆,商鋪早早關閉半扇門。
就連本該熱鬨的酒肆,都顯得毫無生氣。
皇帝漫無目的走著,發現歌廳、洗浴門前依舊。
此時再無母後的管束,但沒了塗一樂的陪伴,感覺全然提不起半點興趣。
原來,塗一樂咋咋呼呼、誇大其詞的介紹,才是最有意思的環節。
細細品來,塗一樂仿佛能知曉他心中所想,不經意間三言兩語,便能令他撥雲見日。
現如今,朝中再無權臣威脅之困、邊境再無敵國侵擾之憂、一片盛世景象再無災害之苦。
可禦書房奏章堆積如山,仿佛永遠批閱不完。
朝堂之上山呼海嘯紛擾,仿佛總有爭論不休的事情。
孤家寡人?
皇帝此時第一次切身體會到。
心中總是空落落的,對很多事情提不起興趣。
想必,若是塗一樂還在京都,便不會有這般感覺。
“老洪。”
皇帝下意識側頭喚了一聲。
可本能叫上一聲過後,才想到洪公公已經去到豐梅縣。
那個不用他多說,便會把一切安排妥帖的老太監,現在已經不在。
皇帝有些後悔,一直在身旁之時,並不覺得什麼。
當洪公公真正離開,換過不知多少次人,都覺得並不滿意。
皇帝緩過神來之時,卻發現一旁的劉公公已抖如篩糠。
一絲無處發泄的沒落感爬上心頭。
為了皇權穩固,他應允下攝政王還鄉,母後遠走,甚至是洪公公,都為了穩妥而準許離開。
寡人?
皇帝此刻充分理解,塗一樂掛在嘴邊不願當皇帝,並非隻是一句想令人安心的空話,而是發自肺腑之言。
哼,因為塗一樂太過清楚,做皇帝會麵臨什麼。
想必,遠在豐梅縣的攝政王,卸下所有重擔、遠離權力中心,也會是無比孤寂落寞吧?
皇帝心中掠過極為複雜的愧疚,然而他清楚得很,這些都是為了江山社稷所要承受的代價。
皇帝望向南方,心中默默想著,王爺,這是你與寡人應該承受的代價……
與此同時。
豐梅縣城,一家新開酒肆,最大雅間之中。
“劉虎,你養魚呢?”塗一樂擼下一口肉串,咀嚼兩下:“對嘛,得喝乾淨。”
屋內一片歡呼、大喊,無比的歡快嘈雜。
塗一樂早已不穿那深紫色蟒袍,身上一件尋常棉衫,衣襟四敞大開。
劉虎顯然已經上頭,用力揉搓油光錚亮的光頭:
“再來!”
塗一樂伸出雙手,隻幾下工夫,劉虎再次敗下陣來。
“喝!”
塗一樂立即高喊一聲。
劉虎頭頂都已經是通紅一片,望著滿杯的啤酒苦笑:
“王爺,哦不,董事長,我實在喝不下去了。”
“認慫了?”塗一樂狂笑不止:“那就願賭服輸。”
眾人隨之大笑起來,滿滿的愉悅氛圍,仿佛老友聚會一般,全無勾心鬥角、愚弄取樂。
“成!”
劉虎猛然站起身來,推開雕花大窗,深吸一口氣高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