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措走近洪公公,剛剛的莽撞勁頭蕩然無存。
他緩緩坐在一旁,極為平和開口:
“洪公公見諒,我乃是陳措,安親王之……”
“我知道。”洪公公意味深長,擺了擺手:“你呀,和你父親很像。說吧,什麼事?”
“我想知道,當年的事情。”
“當年?”洪公公玩味輕哼一聲:“我所經曆的事情,可是太多太多。不知,小公子要問哪樁哪件?”
“我祖上之事,或是說,與豐梅王的恩怨。”
陳措毫不猶豫,徑直道出所想。
洪公公微微坐直身體,望向推杯換盞的塗一樂,而後又看向一旁的陳措:
“這事啊,當時豐梅王第一次入宮,便是我帶著去麵聖……”
洪公公語氣平緩,娓娓道來。
陳措隻是靜靜聆聽,並不開口打斷。
二人坐在這裡,慢慢的,越發喧囂雜亂的環境,仿佛與他們二人無關。
漸漸,天色暗淡下來,下人們穿梭在大殿、在廣場,點起一盞盞明燈。
“……,在豐梅的這些年,雖然豐梅王還有這些事要應對,倒是相比在京都之時,可謂是清淨了太多。”洪公公看了看陳措的反應:“你,還有什麼要問?”
陳措緩緩坐直身體,並未急於開口。
他腦中回想,與之前李揚帆所說完全一致。
隻不過,洪公公添加的色彩,更加傾向於豐梅王而已。
“感謝老前輩,我知道真相是什麼了。”
“那你,要怎樣做?”
陳措深吸一口氣,掃視大殿之中:
“豐梅王與陳家之間的確有仇,不過都是陳年私仇。唉,放在天下看來,早已經微不足道。”
洪公公眉眼微微挑動,顯露欣慰意味。
不枉費安國公臨死囑托,沒辜負豐梅王網開一麵呐。
壽宴結束,賓客陸陸續續離開。
每個人心中還保有求親的想法,但已經全然不敢再提。
塗一樂搖晃著身體,站在大殿門前揮手致意。
喧囂散去,所剩之人寥寥無幾。
陳措緩緩向著塗一樂走來。
武延晉十分警覺,一步上前,怒視著將其攔下。
塗一樂見狀,隻是微微笑了笑,輕拍武延晉:
“你們都在呢,還有什麼好擔心?”
武延晉依然目光如炬,緩緩退在一旁。
陳措很是恭敬行禮,語氣極為平和說道:
“王爺見諒,我已知曾經的真相。我所做之事,太過可笑。”
“好,知道就好。”塗一樂眼中滿是讚許:“行了,我曾經答應過你曾祖父,留下來吧。王府、縣衙,隨便挑,找個營生乾乾。”
“不。”陳措很是決絕:“於先人而言,我與王爺依然有仇,不可留在豐梅。”
塗一樂微微點了點頭,並不強求什麼:
“行,年輕人,多出去曆練曆練吧。若是有馬高鐙短之時,可隨時提我。”
陳措不再開口,唯有深深鞠躬行禮。
而後,他便大步向外走去,毫無半點遲疑。
洪公公在旁人攙扶下,來到了近前:
“老奴嗓子都冒煙了,給這孩子講了以前的事。”
“哎呦,你可多注意身體吧,可千萬彆把你累著。”
塗一樂隨口關心一句。
洪公公費了好大勁,抬手擺了擺:
“不累,不累。我這還要去釣魚呢。”
“好,好。釣魚。”塗一樂向下人使眼色:“你可要注意,彆著涼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