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後,入眼的就是一排排整齊的倉房,十五名翻譯連說帶比劃,終於讓西洋商人們明白這些地方是給商人存放貨物的。
再往裡走,就是一個個“木桌子”,上麵放著各種貨物。
大梁的商人們迅速站到各自的攤位上,將自己準備的種種商品都攤開,讓那些西洋商人看,期盼那些西洋商人能慧眼識珠,與他們做成生意。
西洋商人們隻看了幾個攤位,就不太願意繼續閒逛。
他們直接表明自己前來貿易島,就是為了那純淨的白糖與冰糖。
至於那些普通的棉布,各類工藝品,即便是運回國內,所賺取的利潤也決不能與白糖相比。
西洋商人們冒著巨大的風險在海上航行,為的是賺取足夠的利潤,最有利潤的就是茶葉、瓷器、絲綢。
如今又多了一樣,那就是純淨無瑕的白糖。
大梁商人們聞言,一個個急切地看向陳硯。
這群蠻夷要是不買他們的貨物,他們豈不是白在貿易島開鋪子了?
有些人忍不住道:“我們的貨物都是很好的,看看又不妨事。”
“光是咱這珠花,就是能工巧匠費儘心血製成,你們離了鬆奉可就見不著了。”
“對啊,我們這棉布還織了暗紋,也是極細致的。”
商人們在巨大的失望之後,都有些急躁。
陳硯轉頭,目光掃視那些吵鬨的商人:“莫要丟了我大梁的體麵!”
商人們頓時噤了聲。
陳硯就拿起一串金子打造的極為精致的珠花,緩步走到那些西洋商人麵前,將其舉到半空,極有自信道:“此乃我大梁尊貴的婦人頭戴之物,被眾多貴女哄搶。此物並不占地方,若你們帶回國,相信你們的貴婦們也會為此爭破頭,一擲千金。”
那珠花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瞬間就吸引了西洋商人們的目光。
不過那十五名“翻譯人員”各個站在原地,如呆頭鵝般。
陳硯轉頭問他們:“為何不說給西洋商人聽?”
“大人,您這話太複雜了,我們不會。”
翻譯人員們臉上儘是為難與羞愧。
他們都是半路出家,和這些西洋商人也僅限於討價還價,太複雜的話語實在不懂。
陳硯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強人多難了。
他前世學了十幾年英語,此時與那些英國商人倒是能簡單溝通。
不過也僅限於英語,西班牙語之類的,他就不行了。
他身為大梁的官員,在一開始是要對各國商人一視同仁的,不可厚此薄彼。
再者,身為大梁的官員,此刻的他代表的就是大梁的體麵,姿態還是要有的,讓人翻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表明身份。
思索片刻,他便道:“你們就告訴那些西洋人,此物好看,貴婦們會瘋搶。”
十五名翻譯人員立刻連說帶比劃。
可是西洋商人們聽完紛紛搖頭,表示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們隻要純淨白糖。
陳硯心裡暗罵一句有眼無珠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