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鬆奉能穿緋色官服,且比他們大多數學生更年輕者,也隻有大名鼎鼎的陳三元。
能被陳三元如此恭敬扶著的禿頭老者,也唯有教出兩名三元公,被天下士子尊為“聖師”的楊詔元楊老夫子了。
且他們中許多人都是聽了楊老夫子的課後前來,自是認得楊老夫子。
何若水站起身,笑著迎上來,朝著楊夫子一拱手:“終於等來楊夫子了。”
楊夫子也對何若水拱手,應道:“這些日子老夫一直未在鬆奉,這幾日歸來學院已建起幾棟大樓,何老必受了不少累。”
何若水看著楊夫子臉上多長的幾塊老人斑,又不陰不陽地看向陳硯:“還好老夫隻是座師,比楊夫子這位授業恩師總是要輕鬆些的。”
雖要一邊講學一邊盯著學院的修建,沒什麼空閒,總歸還是一直待在鬆奉,能吃上老妻做的一口熱乎飯。
楊夫子是四處奔波講學,吃不好住不好,人看著頗為疲倦。
陳硯乾笑兩聲,隻道:“兩位恩師都辛苦了,今日學生做東,請兩位恩師去吃頓便飯。”
何若水冷笑一聲,往身後一指:“今兒下午木材就要運過來了,老夫可走不開。”
“那就改為晚上吃飯如何?”
陳硯笑容更討好幾分:“總要歇一歇。”
楊夫子幫腔:“難得懷遠有個歇息的時候,咱好好吃他一頓,也給咱補補。”
晚上何若水還得記賬,修建學院的工匠、勞力不少,加之木材等進進出出,若當天晚上不及時記下來,往後容易亂。
不過楊夫子開口了,加之當著這麼多學生的麵,何若水必要給陳硯留麵子,當即就道:“那要備下好菜。”
陳硯笑道:“學生最近剛得了好茶,正好請二位恩師品品。”
何若水很懷疑:“你還能有好茶?”
不都是些酸澀的大葉茶嗎?
縱使有,也是碎茶葉子。
楊夫子便道:“莫要小瞧了他,興許有十來年的大茶葉子。”
二人說完,對視一眼,就是“哈哈”大笑。
陳硯無奈道:“學生還是頗有家資的。”
二人笑得更暢快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這學生手頭雖有巨資,過得卻十分清貧,真真就是隻用其俸祿過日子。
大梁朝的官員俸祿極低,想要隻靠這俸祿生活,日子就過得捉襟見肘。
與其他官員相比,陳硯並不窮。
除了俸祿外,他還有潤筆費,不過潤筆費都讓他送回了老家,剩下的俸祿除了自己用外,還需用於人情往來。
譬如逢年過節,得給何若水和楊夫子備禮,紅夫人生了孩子後,需得給孩子一個見麵禮。
雜七雜八用下來,也就沒有多少。
陳硯在朝堂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多少雙眼睛盯著,不宜過於享受。
當然,他平時太忙,也著實顧不得挑挑揀揀。
二位先生雖是調笑,心中卻對陳硯很欣賞,這些話語隨著笑聲傳到不少學生耳中,也是為陳硯揚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