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吞下去，血又嘩地湧出來，把食物衝得滿嘴都是。
三四回之後，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撲通癱在地上，血從嘴裡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可他的手還硬撐著往桌上夠，眼睛瞪得像要瞪出眼眶，裡頭就剩一個字——吃。
直到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胳膊才“啪”地掉下來，再不動了。
周圍的人全愣住了，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青，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人還沒咽氣，但離死就差一口氣。最瘮人的是——他不是被彆人害的，是自己把自己撐死的。
這事兒怎麼看都邪門。
為什麼是他？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一路竄上後腦勺，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覺得脊背發涼，頭皮麻得像被電了一下。
就連屋裡那盞暖黃的燈，此刻也像是染了血，光暈裡透著說不出的陰氣。
紫發小丫頭下意識往柳休身邊貼，小手死死揪著他袖子，整個人都在抖。
“大神……這到底咋回事啊？”她聲音發顫。
“不知道。”柳休搖頭，沒提“鬼”字。
他心裡有數，但不敢說。這玩意兒一出口，人就真炸了。
“那現在咋辦？”她快哭出來了。
話音剛落——
“廢物，就吃這點？胃都撐爛了？這回得挑個能吃的。”
一道沙啞的嘀咕聲從人群裡冒出來。
緊接著，一個胖得像水缸的男人擠了出去，直奔餐桌，跟餓狼撲食一樣，筷子抓起就往嘴裡夯。
動作、眼神、那股不要命的勁兒——跟剛才那死人一模一樣。
“又來了！大神！怎麼辦啊！”小丫頭嚇得聲音都劈了。
柳休眼一眯，掃了眼地上的屍體。
臉白得像紙，血還在滲，但沒之前猛了，胸口還有一絲微弱起伏——沒死透。
再看那胖子，外表沒異樣，可那雙眼睛——全是吃，全是貪，全是瘋狂。
他剛才說了什麼？“才吃那麼點胃就炸了，這次得換個胖點的”……）
所以……第一個是被附身，第二個也是？同一個東西？）
可這玩意兒怎麼上身的？從誰身上蹦到誰身上的？）
柳休腦裡像過電，拚命回想前前後後——可他倆之前都在人群裡，平平無奇，連他都沒注意過！根本沒半點線索。
他眉頭下意識一皺——立刻反應過來，咬牙掐了自己眉心一下，疼得一激靈。
必須麵無表情。
他強迫自己冷靜，可新的念頭像冰錐紮進腦子——
如果這玩意兒能跳來跳去，那這滿桌子菜，夠撐死一半人！
他猛地抬頭，盯著那胖子。
桌上七個空盤子，堆得像小山，可胖子連停都不停，還在狂塞，嘴邊油都糊成漿了。
他食量是大，可也撐不了多久。
柳休眼一亮，大吼：“聽好了！彆管能不能吃，先——把菜全倒了！”
有人立馬喊：“錄了！不能倒食物！”——係統判定失敗。
“那就動手！”柳休扯著嗓子，“倒！全倒進旁邊屋！快！”
人群一哄而散，手忙腳亂地端盤子，掀桌子，連湯帶肉全往隔壁空房間潑，嘩啦啦跟倒垃圾一樣。
那胖子正吃嗨了，突然一愣。
“菜？！菜去哪兒了？！”
他環著腦袋四下瞅，眼神從貪婪瞬間炸成暴怒。
“誰偷了老子的菜！？”
他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睛猩紅，活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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