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盛府張燈結彩,紅綢遍布,往來賓客絡繹不絕。
王若弗耷拉個臉,臉上沒有絲毫喜氣,待客也怠慢許多。
她心裡不平的很,看今日這排場和規格,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老太太明明有這麼大筆財產,怎麼沒想著給華蘭和長柏一些,他們可是對她這個祖母比對自己都親。
這鮮明的對比,怎麼能讓她不在意?
這明蘭既嫁入顧家,從此往後就是彆家的人了,自家的東西往彆家送,讓她心情怎麼能好。
盛宏看著明蘭的嫁妝,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但他要臉,不好做出什麼出格之舉。
但老太太偏心這一事實,在腦海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樣是他的兒女,他偏愛的墨蘭和初蘭都不曾得到她的垂青,便是長柏,除了婚事上她有出力,其它地方根本沒有任何表示。
長楓就更不用說了,講究嫡庶之彆,還是她老人家的意思,由此她就更不會多擔待。
他看到長楓這孩子,就想到了自己,同樣是庶子出身,當初若不是沒有選擇,老太太可會選他?
這個思想一直在他腦子裡回蕩,並且無法鏟除,以至於這對母子往後相處時,總是隔著一層。
漸漸的,這事也被更多人關注到,大家心思各異,對待老太太的態度也變得模糊起來。
實在是用心和不用心真的能區彆出來,尤其大家還是相處在一個府內十年間的親人。
回歸正題,門外顧廷燁帶著一眾人等抵達盛府,看著門口的人,不由歎息一聲。
這位不是說不來了,怎麼又來了?
趙策英也不想站在最前頭,奈何盛家這個幾個女婿都執意讓他站在這裡。
這樣大喜的日子,不好掃興,他推脫不開,隻好站在最前頭。
“仲懷,這,盛情難卻啊!”
趙策英一臉為難,看向他的眼神中帶有歉意,但腳步卻未後退半步,顯然也是想看好戲。
“唉,既如此,來吧。”
顧廷燁能說什麼,有他在前頭頂著,自己的計策怕是不能進行下去,隻能盼他手下留情。
眾人聞言躍躍欲試,一直聽聞他才華不錯,卻一直不得見,今日正是好時機。
顧廷燁看著他們的眼神,有些害怕,但此刻容不得他後退。
門外的場景很是熱鬨,屋裡卻有些尷尬。
上首王大娘子那臉色陰沉的很,連帶著老太太也是一樣,便是明蘭也被她們影響。
暮蒼齋離裡,氣氛很是沉靜,小桃忙著替姑娘裝扮,來往婢女忙著搬東西。
明蘭看著鏡子中盛裝打扮的自己,沒有那麼太高興,心裡很是擔憂祖母的未來。
即使她老人家再三勸解,她還是不放心,隻是她如今和家裡人的關係都不太好。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盛長柏,但他是個大男人,不好插手後宅的事。
他也隻會把差事交給海朝雲,這位二嫂嫂也不一定會用心照料,尤其是前段時間內,二哥哥院子裡有位妾室懷上了。
大娘子還特意將那個女子帶到自己的院子,悉心照料,看樣子就是想和嫂嫂打擂台。
她眼瞅著海朝雲蔫巴下去,每日裡早早到大娘子院子侍奉,殷勤的和往常大不相同。
也是,她的嫡子還在大娘子那裡,不為彆的,便是為了那孩子,她都要恭敬勤快些。
“姑娘,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不論如何,還是笑笑吧。”
若是她這副樣子出去,怕是會惹姑爺不喜,這可不是好事啊。
小桃憂心忡忡,眼裡滿是擔憂,心裡嘀咕大娘子,也忒不知分寸了,非要在這個時候鬨。
“小桃,我沒事,你去祖母身邊看看,看她那裡怎麼樣,需不要照應著?”
明蘭硬露出一抹笑,隻是那笑瞧著就假,和這氛圍實在不搭。
小桃出去,她知道姑娘最擔心的就是老太太,這段時間更是為了老太太的事,吃不好穿不好,連帶著小臉都瘦了下去。
她心裡自然跟著著急,但她又能如何呢?
屋裡隻剩下盛明蘭自己,她聽著外麵的喧鬨聲,心裡止不住的發寒。
她捫心自問,一個沒有娘家的女子真的能在婆家立足嗎?
前頭十幾年還好說,到了後頭,她容顏不再,顧廷燁還會待她好嗎?
這個答案沒有回答,也沒辦法回答,誰能預料到以後呢?
她們都隻是平凡的普通人,即使有身份在前,一樣逃不開這些問題。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過好自己的日子,隻要自己肯,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盛明蘭將自己安撫好,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扮,等著吉時的到來。
林棲閣內,林噙霜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兒,滿眼的不可置信,“初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