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異響傳來,都像冰冷的針紮進張星衡的神經。
他蜷縮在冰冷的岩石角落,懷中的星盤灼燙得如同烙鐵,不受控製地傳遞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的畫麵:
赤紅的眼,猙獰的口裂,暗紅如剝皮蚯蚓般的頸管在吊腳樓的陰影間無聲穿梭,撕扯著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
他知道,它們來了。
他警告過的災難,正以最血腥的方式降臨在他試圖拯救的人們身上。
“災星!邪祟!就是你引來的禍害!”
“他們說得對,就該把你燒死。”
外麵瀕死的咒罵和哀嚎,最終都化作了對張星衡更深的怨恨。
每一次有村民在絕望中死去,那怨毒的詛咒都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和泥土,直接釘在他的靈魂上。
送飯的手,變得越來越遲疑,越來越粗暴。
碗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少,越來越稀薄,帶著一股明顯的敷衍和厭惡。
終於,在半個月前,最後一點微弱的動靜也徹底消失了。
那個送飯的孔洞,再也沒有任何東西遞進來。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這個地下囚籠。
張星衡靠著洞壁,身體因為長期的饑餓和寒冷而微微發抖,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火燒火燎。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嘗到的隻有岩石的土腥味和自己的鐵鏽味。
手腕腳踝被鎖鏈磨破的地方早已發炎,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黑暗中,隻有他懷中那方溫潤的星盤,散發著微弱而恒定的暖意,像寒夜裡最後一點即將熄滅的星火,固執地對抗著無邊的冰冷和死寂。
他預見了災禍,卻被當成災禍的源頭鎖在這裡,眼睜睜“看著”整個寨子滑入深淵。
“……爸……媽……”
張星衡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我……儘力了……”
意識在饑餓、傷痛和深入骨髓的絕望中浮浮沉沉,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幾天,也許十幾天?
時間在這永恒的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他隻知道,外麵那個他生活了十八年、視他為災星的老鴉坳,恐怕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死亡的氣息,濃稠得如同實質,正一點點從頭頂的岩石縫隙裡滲透下來。
……
三月初的山風,卷著濕冷的霧氣,嗚咽著掠過層疊的吊腳樓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到化不開的腐臭味,混合著早已乾涸的血腥氣,沉沉地壓在每一個踏入這片死地的人的胸口。
假麵小隊六人無聲地踏入了老鴉坳。
腳下的青石板路縫隙裡,凝固著大片大片深褐近黑的汙跡,那是血液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破碎的陶罐、散落的背簍、幾件色彩黯淡的苗繡殘片,雜亂地丟棄在路旁和吊腳樓腐朽的木梯下,無聲訴說著災難降臨時的倉惶。
寨子裡一片死寂,沒有雞鳴,沒有犬吠,沒有人聲,隻有風吹過破損窗欞發出的空洞嗚咽,以及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類的淒厲啼叫。
喜歡【斬神】最初之初請大家收藏:()【斬神】最初之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