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麵愣住了,【弋鳶】刀鞘內的躁動瞬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和洶湧的疑問。
為什麼是她?
瀕死的夏思萌?
古神教會的陰謀?
還是……更高層麵的博弈?
時間神墟的力量在指尖流轉,銀灰色的微光在眼底明滅不定,他沉默著,像一尊蓄勢待發的銀灰雕像,等待著女神的下文。
葉梵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雅典娜說道:
“她是我的兵!她快死了!你想做什麼?神明的遊戲,滾回你們的神座上去玩!”
悲痛與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守夜人統帥的驕傲讓他無法忍受神明將垂死的戰士視為玩物。
雅典娜對葉梵的咆哮置若罔聞,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單向玻璃,穿透了夏思萌蒼白軀殼的阻隔,直接凝視著那團在詛咒黑焰中頑強掙紮、卻依舊閃爍著獨特微光的靈魂本源。
“死亡?”
女神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如同智者看透迷霧後的了然,
“那並非她的終點,而是蛻變的序章。吾看到的,是你們無法窺見的本質。”
她微微側首,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的珍寶。
“她的靈魂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原始的、永不屈服的勝利之火。”
雅典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近乎讚歎的意味,
“即使在最深的絕望泥沼,被最惡毒的詛咒啃噬,這火焰也未曾熄滅,反而在死亡的磨礪下,迸發出一種……令人驚異的生機。”
“她以重傷瀕死之軀,在意識徹底沉淪前的最後一刹,竟能本能地構築出一道簡陋卻有效的‘靈魂壁壘’,將詛咒最核心的侵蝕之力短暫地引入歧途,為你們的治療者爭取了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時間。”
李醫生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以為是夏思萌身上的鳳凰之力爆發爭取到的喘息之機,沒想到竟然是……
是這丫頭在靈魂崩碎邊緣,憑本能做到的?!
“此等絕境下的急智,對‘生’的執著,對‘勝利’近乎本能的渴求與踐行……”
雅典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夏思萌在毒瘴雨林中最後的掙紮,看到了她如何在封嬋和寧良用生命換來的庇護下,於靈魂層麵打出的那記“妙手”,
“這,正是智慧在戰場上的最璀璨的閃光,是勝利權柄最渴望的薪柴!”
“她的智慧,並非皓首窮經的哲思,而是根植於生命本身、在血與火的絕境中綻放的生存之花。她的勝利,是螻蟻向蒼穹揮拳的不屈意誌。”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有力,如同神諭敲打在每個人的靈魂上。
“她,夏思萌,”
智慧女神的聲音帶著最終裁決般的莊嚴,宣告了她的意誌,
“有資格,亦有潛力,成為吾行走於此間的人間代行。此等心魂,正是吾‘正義神裁’最完美、最契合的載體。”
“正義神裁?”
葉梵的聲音低沉沙啞,緊繃的肌肉並未放鬆分毫,眼神銳利如刀,
“你想讓她成為你的代理人?”
他目光掃過身旁臉色蒼白的王麵。
“正是。”
雅典娜微微頷首,目光終於從無菌艙移開,平靜地迎向葉梵那燃燒著警惕與審視的眼神說道:
“吾之神墟,乃由‘正義’與‘智慧’兩大宇宙基石法則交織而成。它非是蠻力,而是洞悉萬法、明辨是非、以絕對之智裁斷不公、以無匹之力扞衛秩序之權柄。她的意誌,與這權柄的核心共鳴強烈。”
“代價呢?”
葉梵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迂回。
他太清楚神明代理人意味著什麼,那絕非無償的恩賜,而是裹著蜜糖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