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四個字,像是四道裹挾著地獄寒風的雷霆,狠狠劈入夏思萌新生的意識。
那雙瞳孔深處的金色光芒猛地一顫,覆蓋著神聖光暈的身體瞬間僵硬,懸浮的姿態都凝滯了。
“隻剩……我?”
夏思萌下意識地重複著,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困惑,像是無法理解這幾個簡單字眼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滅頂之災。
她眼中的茫然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劇攀升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巨大的恐慌。
怎麼可能?
她掙紮著,試圖調動新生的、浩瀚卻陌生無比的力量去感知,去確認這荒謬絕倫的消息,淡金色的光暈在她周身劇烈波動。
她懸浮的身體微微晃動著,那虛幻的橄欖枝桂冠和光芒天秤的輪廓也隨之明滅不定,新生的神墟力量與她本身激烈的情緒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不……不可能……”
她搖著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新生的力量也無法壓製的顫抖,金色的瞳孔死死鎖住單向玻璃外的葉梵和王麵,
“葉司令!王麵!告訴我,他們在哪裡?寧良呢?封嬋姐呢?!說話啊!”
她猛地向前探身,似乎想衝破這層冰冷的玻璃阻隔,包裹著她的淡金色神光驟然熾烈,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
李醫生悶哼一聲,強行穩住身形,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艱難地試圖安撫那失控的神性波動,卻如同螳臂當車。
單向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整個觀察廳的空間都在這股驟然爆發的神力衝擊下劇烈震蕩。
葉梵臉色鐵青,魁梧的身軀爆發出山嶽般的威壓,強行頂住這股精神衝擊,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王麵瞳孔驟縮。
幾乎在夏思萌神威失控爆發的同一瞬間,他眼底的銀灰色銜尾圓環驟然亮至極致。
時間神墟發動!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偉力瞬間籠罩了整個觀察廳,精準地覆蓋了夏思萌失控爆發的神力衝擊範圍。
世界在王麵的“視界”中瞬間剝離色彩,陷入一片粘稠的、絕對的灰白。
時間的指針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撥回。
那剛剛擴散開的、如同毀滅風暴般的金色神威衝擊波,如同倒放的錄影帶畫麵,狂暴的能量瞬間倒卷、收縮,硬生生被壓縮回夏思萌的體內。
爆出火花的儀器屏幕瞬間恢複如初,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斷了喉嚨。
蔓延在單向玻璃上的蛛網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彌合,眨眼間消失無蹤,空間劇烈的震蕩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波紋,被強行撫平。
觀察廳內一片死寂,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神力失控像是從未發生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法則餘韻和儀器重新穩定運行的微弱嗡鳴,證明著方才的驚險。
夏思萌懸浮的姿態凝固了,她眼中劇烈的驚愕和失控的憤怒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便被一種更深的茫然和虛弱取代。
強行爆發又被時間之力強行壓回的力量帶來了巨大的反噬,她周身流淌的淡金色光暈瞬間黯淡下去,她的身體晃了晃,從懸浮狀態跌落,重重地摔回無菌艙的病床上。
“呃……”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新生的力量在體內紊亂衝撞,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明滅不定,充滿了混亂和疲憊。
王麵緩緩放下微微抬起、引導著時間之力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強行回溯局部時間,壓製一位新生的神明代理人失控的力量,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負荷。
他的呼吸略顯急促,眼底深處的圓環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葉梵的目光複雜地掃過王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隨即又落在虛弱倒下的夏思萌身上,那目光沉重得如同散不開的烏雲。
“情緒失控,隻會讓你死得更快,或者……拉著所有人陪葬。”
葉梵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嚴厲,
“控製好你的力量,夏思萌。你是封嬋他們用命換來的。”
夏思萌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葉梵的最後一句話狠狠刺中,她蜷縮在潔白的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