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麵靠在高鐵一等座寬大的椅背上,指尖在個人終端屏幕上快速劃過,給假麵小隊群組發了條簡潔的信息:
「臨時任務,出差廣深,歸期未定。駐地事務天平暫代,勿念。」
信息剛發出,旋渦的回複就跳了出來,帶著一個誇張的哭臉表情:
「隊長!又跑?廣深有啥好吃的記得打包啊!」
緊接著是檀香溫和的叮囑:
「隊長保重身體,按時服藥。」
薔薇發了個簡潔的「收到」,後麵跟著月鬼懶洋洋的「了解」,星痕則是一連串的「隊長注意安全!」,天平的回複則最沉穩:
「收到。安心。」
王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關熄了屏幕,他側頭看向鄰座的周平。
周平正安靜地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丘陵,午後的陽光透過明淨的車窗,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梁。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乾淨黑色長衫,身姿筆直,膝頭攤著那本《多情劍客無情劍》。
周平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與車廂裡偶爾響起的廣播聲、低語聲隔絕開來。
一米九的身高在寬敞的一等座裡依舊顯得有些局促,他微微蜷著的長腿透露出一種習慣性的、想要減少存在感的意圖。
王麵在腦內梳理著自己關於周平的思緒。
這個安靜得近乎透明的少年,體內卻蘊藏著斬落神明的力量。
疑問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
列車駛入一段漫長的山體隧道,車廂內燈光亮起,窗外的風景被黑暗吞噬。
周平似乎這才從書中的江湖回過神,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自己攤開的書頁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一行字。
“周平,”
王麵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你的禁墟……是什麼?”
周平的身體繃緊了一瞬,像是被突然從獨處的安全區拉到了聚光燈下。
他抬起頭,清澈的目光轉向王麵,帶著一絲被打斷的茫然和麵對詢問時本能的謹慎。
沉默了幾秒後,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他那溫和、沒什麼起伏的語調回答:
“葉梵說,是新的。以前沒有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葉梵的原話,繼續說道:
“他和那群人……商量了很久名字。最後定的是【琉璃赤子心】。”
“琉璃赤子心?”
王麵重複了一遍這個帶著詩意又有些奇特的名稱,銀灰色的眼眸裡帶著詢問。
“嗯。”
周平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個名字,
“序列是333。”
“序列333?”
王麵的眉頭瞬間蹙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錯愕。
序列333,這幾乎處於所有已知禁墟序列的最下遊,一個序列如此靠後的禁墟,怎麼可能支撐起人類天花板的偉力?
怎麼可能承載那斬落八岐大蛇頭顱、輕描淡寫間令空間回溯的恐怖劍意?
這完全顛覆了守夜人內部對於禁墟序列與威力成正比的普遍認知。
他下意識地追問道:
“你確定?”
“葉梵是這麼說的。”
周平的語氣很肯定,帶著一種對官方認定的信任。
他似乎並不覺得序列333有什麼不妥,或者說,他對這個數字本身代表的意義並不太在意。
車廂內的燈光隨著列車駛出隧道驟然變亮,窗外是成片青翠的蕉林。
王麵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繼續問道: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的?或者說,意識到它很……特彆?”
他斟酌著用詞,避免出現一些會增加周平的壓力的字眼。
周平的目光又落回窗外飛速掠過的綠色,思考了片刻,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