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董事長。”
王麵微微頷首,聲音沉穩,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微微前移半步,將周平護在身後半步的位置,隔斷了百裡辛大半的視線。
百裡辛像是沒察覺到王麵這細微的防禦姿態,臉上綻開溫和的笑意,隨即轉向周平,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讚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說道:
“王隊長辛苦。這位便是周平小友吧?果然氣宇非凡。葉總司令在電話裡可是對周平小友推崇備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
周平按照“教導”,沒有立刻回應,他微微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完全的放空,而是帶著王麵“教學”成果——
那種凝練了一絲“劍”意的漠然,平靜地迎向百裡辛帶著笑意的審視。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不因讚美而局促,也不因對方的身份而敬畏,隻有一種純粹的、仿佛在觀察一件物品般的平靜。
這平靜本身,在百裡辛這種習慣掌控人心、習慣用話語編織羅網的老狐狸眼中,反而成了最大的異常。
百裡辛臉上的笑容似乎凝滯了千分之一秒。
他閱人無數,見過狂傲,見過謙卑,見過野心勃勃,也見過韜光養晦,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
不諳世事的平靜。
這平靜像一麵光滑無比的鏡子,將他所有的試探和揣度都原封不動地映照回來,無處著力。
“周平小友似乎……不太愛說話?”
百裡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語氣帶著長輩的寬容,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在周平臉上。
周平依舊沉默,隻是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他牢記王麵的“第二條”——
非必要,保持沉默,讓沉默成為武器。
這種無聲的反應,讓茶室裡的空氣再次凝滯。
管家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王麵不動聲色,端起侍者剛斟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看似落在茶湯上,實則全身的感知都如同繃緊的弦,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
他有些緊張,不知道周平這種“沉默是金”的應對,會不會讓百裡辛覺得被冒犯,進而引發更直接的試探。
百裡辛放下茶杯,他臉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幾分,仿佛對周平的沉默毫不在意,反而帶著欣賞。
“無妨,無妨。真正的天才,自有其脾性。”
百裡辛擺擺手,目光轉向王麵,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說道,
“王隊長,上次一彆,【弋鳶】用得可還順手?”
他話鋒一轉,再次引向周平,繼續說道:
“聽聞周平小友劍道通神,是我大夏新的柱石。如此人物,豈能無神兵相配?我百裡家雖不才,但曆代積累,倒也有些蒙塵的古物,或許……能入周平小友法眼?”
鋪墊結束,正題來了。
王麵放下茶杯,銀灰色的眼眸直視百裡辛,聲音平靜無波地回答道:
“董事長費心了。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百裡辛撫掌輕笑,目光再次灼灼地看向周平,
“周平小友,不知道你對兵器……有什麼偏好?”
百裡辛的問題帶著明顯的試探,他想看看這位沉默寡言的“劍聖”,對力量本身是否有明確的渴求,這渴求便是拉攏的縫隙。
周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偏好?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李尋歡的小李飛刀,西門吹雪的烏鞘長劍,傅紅雪的漆黑魔刀……
書裡的兵器五花八門,但似乎,都不如他自己拿樹枝或者筷子時順手。
而且,這老頭的問題讓他覺得有點麻煩,像蒼蠅在耳邊嗡嗡響,擾人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