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獄爬回來,不是為了再聽你這些虛偽的交易。”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決絕說道:
“從今往後,我與上京百裡家,再無瓜葛。你今日所作所為,自有律法和審判等著你。”
“而我活著回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滿場狼藉,最後定格在百裡辛慘白的臉上,
“就是為了親手結束這一切。”
這時,林七夜猛地揮刀逼退一名因失去禁物而愣神的信徒,身影一閃,來到了百裡胖胖身邊。
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胖胖全身,當清晰地看到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衣物和臉上那道深刻猙獰、幾乎破壞了一切過往痕跡的疤痕時,他的臉瞬間陰沉,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胖胖,你的傷……”
林七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擔憂。
百裡塗明轉過頭,看向林七夜。
當他看到林七夜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關切和憤怒時,那冰封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如同堅冰下悄然流淌的暖流,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超然的平靜。
他甚至還極其輕微地、有些不自然地彎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嘗試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為臉上的傷口而顯得有些怪異。
“七夜……我沒事。”
他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那種揮之不去的疏離感,
“皮外傷而已。謝謝你們……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林七夜緊緊地盯著他,眉頭緊緊蹙起。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眼前的百裡胖胖,雖然承認了他們的情誼,說了感謝的話,但那種感覺……
完全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會插科打諢、會怕疼會耍寶、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小胖子。
現在的他,冷靜、理智、甚至……
冷漠得讓人心慌。
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稚嫩和跳脫都被那一道傷疤和生死經曆徹底剜去,留下了某種堅硬而陌生的內核。
是因為今天遭遇的背叛和傷害太大了嗎?
林七夜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任誰經曆了被至親之人謀害,死裡逃生,性格發生巨變也是可能的……
他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重重拍了拍百裡胖胖的肩膀說道:
“活著就好。剩下的,我們一起解決。”
百裡塗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再次投向戰場,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開始有細微的金光流轉,像是有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其中生滅。
王麵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揮刀擋開一名失去禁物後試圖徒手攻擊的信徒,銀灰色的眼眸在百裡胖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還活著,並且擁有了某種意想不到的強大力量,這無疑是此刻最大的好消息,極大地扭轉了戰局。
但王麵同樣敏銳地察覺到了百裡胖胖身上那種違和的神性氣質——
那絕非尋常受刺激後能產生的變化。
那更像是一種……
沉澱了無儘歲月、俯瞰眾生的淡漠。
不過,正如林七夜所想,此刻強敵環伺,並非探究之時。
“敵方主要禁物已除,反擊的時候到了。假麵小隊,配合林七夜小隊,清剿殘敵,控製百裡辛和囈語!”
王麵收斂心神,【弋鳶】刀鋒再次亮起璀璨的銀光,聲音響徹戰場。
“是!”
假麵小隊眾人精神大振,雖然各自帶傷,但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