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船隻內部燈光切換成暗紅色,警示燈無聲旋轉。
王麵走到前方的強化玻璃窗前,向外望去。
原本灰蒙的海天交界處,此刻已被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取代。
這霧氣並非水汽,更像是一種粘稠的、流動的實質,沉默地翻滾著,吞噬著光線和聲音。
“逐光”如同渺小的沙礫,義無反顧地駛入這片沉寂了百年的死亡之海。
進入迷霧的瞬間,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膜。
外界的光線徹底消失,隻剩下船隻探照燈切割出的有限光柱,在濃霧中徒勞地延伸短短十幾米,便被徹底吞噬。
一種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連海浪聲都變得沉悶而遙遠。
儀器發出的嗡鳴聲、隊員的呼吸聲,在這種環境下被無限放大。
“能量讀數穩定,迷霧成分與數據庫記載吻合度99.7,暫無異常能量反應。”
天平彙報著,但他的語氣並不輕鬆,因為已知的平靜,往往意味著未知的危險就潛伏在附近。
“空間感知被嚴重壓製,範圍縮小了百分之八十。”
漩渦的聲音有些緊繃,
“這鬼霧不僅擋光線,還乾擾精神力。”
“正常現象。”
王麵安撫道,
“不要依賴單一感知,結合儀器數據,相信你的直覺。”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航行變得極其枯燥,窗外是永恒不變的灰白,仿佛船隻始終在原地踏步。
在這種環境下,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王麵如同礁石般屹立在艦橋,他的眼睛盯著所有屏幕,以另一種方式感知著船隻周圍的環境是否出現異常。
他們進入迷霧後,任何不協調的畸變,都可能是襲擊的前兆。
“隊長,右舷三點鐘方向,距離約五百米,檢測到微弱生命反應!”
星痕突然出聲,
“很微弱,像是……漂浮物?”
所有人的精神瞬間繃緊。
“放大圖像。”
主屏幕上一陣雪花閃爍,勉強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似乎是一段木材,上麵掛著一塊破爛的布條,在粘稠的霧海中緩緩沉浮。
“像是……船體的殘骸?”
旋渦眯著眼分辨。
“生命反應來自那塊布?”
檀香皺著眉說道。
“不……反應消失了。”
星痕搖了搖頭,
“可能隻是誤判,或者是某種依附在殘骸上的短暫生命現象。”
虛驚一場。
但這也提醒著眾人,這片海域並非空無一物,百年來,不知有多少船隻乃至其他東西,沉沒於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又陸續檢測到幾次微弱的信號,有時是更大的船隻殘骸,有時甚至是某種龐大生物的骨骼,寂靜地漂浮在迷霧深處,如同鬼魅。
它們的存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海域的凶險。
“你們說……日本那邊,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旋渦忍不住開口,試圖驅散一些壓抑感,
“都被霧埋了一百年了,還能住人嗎?”
“既然能派出襲擊者,說明至少存在具有一定規模和技術的聚居地。”
天平分析道,
“但生存環境必然極端惡劣。他們的社會結構、文化甚至道德觀念,可能都發生了我們無法想象的變化。”
“說不定已經變成一群怪物了。”
月鬼冷冷道。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王麵打斷了隊員的猜測,
“保持客觀,我們的任務是觀察和判斷,而非預先設定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