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醜怪物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被重力場壓製的軀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狂地扭動掙紮起來,膿包破裂,渾濁的粘液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嚎。
王麵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一直懸掛在腰側的【弋鳶】無聲出鞘。
銀色的刀光如同織就的細密羅網,在空中一閃而過。
下一刻,那不斷掙紮的怪物便僵住了,隨即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被精準地切成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肉塊。
這些肉塊落在地上,竟還在微微蠕動、蹦跳,試圖彼此靠攏、連接,但創口處覆蓋著一層極淡的、仿佛延緩了時間的銀灰色光澤,使得複原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一時之間難以重組。
安卿魚看著這一幕,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點評道:
“精準的切割,有效破壞了其整體結構並延緩再生。不過,王麵前輩,我以為你會選擇連它的核心指揮係統——也就是頭部——也一並徹底切碎,那樣不是更直接嗎?”
王麵手腕一抖,【弋鳶】刀鋒上不沾絲毫汙穢,悄然歸鞘。
他轉頭看向安卿魚,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解釋道:
“徹底毀掉頭部固然簡單,但也可能同時毀掉它體內可能存在的、關於這種異常再生能力的秘密,或者它突然出現的源頭線索。”
“既然你在這裡,保留更完整的‘樣本’供你研究,價值或許更大。”
王麵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仍在蠕動的肉塊,補充道,
“而且,有我們在旁邊看著,它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安卿魚聞言,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對王麵這種充分考慮科研需求的做法十分受用。
“原來如此,謝謝前輩。”
他不再耽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那些被切散的肉塊中,挑選了幾塊看起來結構相對完整、尤其是包含不同部位和那些奇異膿包的組織,放入了隨身攜帶的特製低溫保存箱中。
“這裡環境不太合適,需要儘快帶回臨時實驗室進行詳細解剖。”
安卿魚拎起箱子說道。
王麵點頭道:
“好,我們陪你回去。”
安卿魚將取回的樣本放置在解剖台上,調整好無影燈和各類顯微、能量探測儀器。
那口一直被他背負的黑棺表麵冰層蕩漾,江洱的靈體也輕盈地飄了出來,好奇地懸浮在解剖台旁,似乎想親眼見證這次特殊的“解剖”。
王麵、天平和檀香也沒有離開,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觀摩。
他們並非純粹出於好奇,更多的是想第一時間了解這種突然出現的詭異生物的特性,以便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類似威脅。
解剖工作起初進行得十分順利。
安卿魚的手穩得像最精密的機械,手術刀在他手中如同擁有生命,精準地剝離著怪物紅腫的皮膚,暴露出下方扭曲的肌肉纖維和異化的骨骼結構。
“看這裡,”
安卿魚指著一段呈現出不正常螺旋狀糾纏的肌腱,語氣平靜地講解,
“它的肌肉組織排列方式違背了常規生物力學,但能量傳導效率卻異常的高,這可能與它那種無視物理損傷的再生能力有關。”
“還有這個膿包,”
他用鑷子輕輕觸碰一個被完整取下的、不斷滲出渾濁液體的囊泡,
“內部是一種高能量的惰性粘液,似乎兼具了能量儲存和緩衝物理衝擊的作用,成分……需要進一步分析。”
他一邊操作,一邊冷靜地敘述著自己的發現,如同在講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